顾黎转过头,金瞳重新落在木桶里的明蓉身上。
池水已经浑浊,明蓉依旧靠在桶壁,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如风漏般的声音:“衡儿……脏……”
月妃追着失魂落魄的东方曦远去,哭喊声渐行渐远,只剩下这一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黎静静地站在木桶旁,金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际,那双清澈如琉璃的金瞳正毫无避讳地打量着池中的明蓉。
水面因为刚才的喷涌而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白色的浮沫。
他看着明蓉那两颗被蹂躏得严重耷拉、甚至有些变形的器官,在蓬莱岛的典籍里,那是繁衍与哺乳的器官,可眼前的这两团肉,早已布满了指痕与淤青,甚至还有被掐出的血口。
视线下移,水面下那处浓密的耻毛横生,在浑浊的水流中如杂乱的荒草般摆动。
顾黎心底泛起一阵嘀咕:这里的那丛黑头发,竟然和南宫瑶溪她母亲那里长得一样多……说起来,瑶溪现在是啥样的?
以前小时候总在一起洗澡,那时候还没长呢……
他甩了甩头,将这古怪的念头甩开,目光重新回到明蓉那张如纸般苍白的脸上。
这位曾经立于王朝巅峰的贵妇人,此时正发出微弱的、如风箱漏气般的呻吟,那是身体在极度创伤后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顾黎想了想,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流转着五道丹纹的青色丹药。
这正是先前他给过东方曦的同款——蓬莱七品五纹疗养丹。
在凡间,这几乎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而在蓬莱岛,南宫瑶溪因为担心他因“天命”受损,亲手炼了一大桶,让他当糖豆吃。
他捏着丹药,递到明蓉那干裂的唇边,声音清脆而纯真:“呐,吃了吧,吃了就不疼了。”
明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焦距艰难地落在顾黎脸上。
在看到那枚闪烁着仙气的丹药时,她那如枯木般的手指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挥,“啪”的一声将丹药打落在地。
“……嗯……孩子……嗯……我已经……没救了……嗯……”
她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里都伴随着一声凄厉而破碎的呻吟,像是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
她的孩子死在了她的注视下,她的尊严被黑道士们践踏成了尘埃,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活下去才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丹药在冰冷的殿砖上滚了几圈,沾染了尘土,那一丝清幽的药香在浑浊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讽刺。
顾黎看着那一脸决绝与死气的妇人,歪了歪头,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弯腰拾起那枚丹药,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这是瑶溪亲自炼制的,可不能浪费,又塞回了瓶子里。
“随你吧,反正苦的是你自己。”
他嘟囔了一句,金发轻晃,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浑浊温水中不断颤抖、不断发出低声呻吟的残破躯壳。
明蓉闻声,那脆弱的嗓音带着一丝呻吟:“懒猫·····的····裙·····是五····八···一···三····嗯····二·····七····五··五····一····嗯·····”
顾黎知道,明蓉皇后说的是狗皮膏药小贴报。
…………
时间已至上午,皇宫的阳光虽然灿烂,却照不进这深宫里的阴霾。
东方曦失魂落魄地走出坤和宫,还没走几步,手臂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拽住。
“曦儿!曦儿!月姨该怎么办啊!”月妃满脸泪痕,双手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扣着东方曦的肩膀。
声音凄厉得几乎变了调,“如果不是姐姐替我挡在前面,我现在……我现在就是她那副模样啊!”
月妃哭得浑身战栗,那张曾经充满了诗情画意的俏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与后怕,显得扭曲而狰狞。
在这当下吃人的皇宫里,她亲眼见证了端庄大气的皇后如何化作一具破烂的玩物,那一幕幕淫邪残忍的画面成了她永生的梦魇。
东方曦那双如同死灰般的黑瞳静静地看着月妃,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发指的平静。
她缓缓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扒开了月妃紧紧抠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指,动作僵硬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