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辞浑身一颤,黑瞳轻闪。
她从刚才起就一直不敢吱声,殿内压抑的气氛让她小胸脯微微起伏,好在前些天先后经历过鹤道人、元婴圆满大能的威慑,她对这种沉闷场合已有了些许适应力,刚才也只是短暂出神罢了。
“啊!啊……好!”凌清辞奶音带着一丝慌乱,赶紧应声。
她伸手想拽顾黎的衣角,却被顾黎伸手随意一拍,小手“啪”地被打开。
丫头小脸一红,黑瞳委屈地眨了眨,却没敢多言,只得低头在前引路,小步快走,绿纹素白裙摆轻晃。
顾黎双手插在袖中,跟在凌清辞身后离去,金发晃荡间,金瞳最后扫了殿内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纯真的无奈——这地方的氛围,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无聊。
两人缓缓离去,留下金銮殿内依旧凝重的气氛。
午后斜阳已西沉,天边火烧云如熔金泼染,染红半边天空,宫墙琉璃瓦反射出暖橘余晖,拉长殿阁飞檐的影子。
空气中混杂着晚风带来的花木清香与远处膳房隐约飘来的饭菜热气,侍女内侍脚步匆匆,低声交谈间仍带着昨日变故的压抑。
顾黎双手插袖,懒散跟在凌清辞身后,金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金瞳随意扫过两侧红墙黄瓦与雕栏玉砌。
他俊脸一派无所谓,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凌清辞小步在前,绿纹素白裙摆轻晃,黑瞳仍带着殿内残留的紧张。
她走着走着,忽然迎面遇上自己最讨厌的李嬷嬷——那妇人身形壮实,穿着深灰宫装,脸上总是堆着假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塞满杂物。
李嬷嬷一眼瞧见凌清辞,顿时笑眯了眼,声音拉得又甜又腻:“呀~清辞回来啦~~”
凌清辞小嘴一撇,干脆昂起头,婴儿肥的脸蛋故意摆出高傲模样,环抱双臂从李嬷嬷身边快步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以前自己刚记事起,这李嬷嬷就总给自己派最繁琐最脏的活计,洗衣、刷夜壶、扫落叶……要不是后来被公主赏识,恐怕到现在还被支使得团团转。
清辞最棒了~~凌清辞这样想着·····
李嬷嬷见她这副样子,啧了一声,待凌清辞走过身后,背着她咧了咧嘴,露出几分不屑的冷笑,却没敢当面发作,只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继续往前。
顾黎跟在后面,金瞳扫过那粗糙大妈,无视得彻底——这种宫里小人物,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忽然,一股喷香喷香的味道钻进鼻端——是刚出炉的酥饼混着蜜汁烤肉的热香,夹杂着淡淡的桂花甜味,从侧面一条小径的膳房方向飘来。
顾黎金瞳微亮,腹中饥饿感瞬间复苏,他耸耸肩,转身就朝着气味来源走去,脚步悄无声息,金发在火烧云余光下晃出一道金线。
凌清辞仍保持昂着头、环抱双臂的姿态往前走,心里想着:前面那处带假山和人造溪流的宫苑,是给外来王朝使臣或贵宾住的上等地方……曦姐姐说的“上等宫苑”大概就是这个了。
自己则住在公主的永宁殿内,离曦姐姐近,安全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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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宫苑门口,才忽然觉得身后安静得不对劲,一转身——
“你……啊……!人呢?……卑鄙小贼你人呢?”
凌清辞黑瞳瞬间瞪圆,婴儿肥的小脸蛋从高傲瞬间垮成惊慌,粉唇张成O型,双手慌乱在空气中抓了抓。
绿纹素白裙下小腿一软,她急得原地转圈,奶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我把卑鄙小贼带丢了……曦姐姐要是知道……”
清辞就不是最棒的了····
凌清辞脑子很简单,她几乎从没帮上东方曦的忙。
她小跑几步往回找,黑瞳四处张望,假山后、溪流边、回廊拐角,全都没那道懒散的金发身影。
晚风吹来,火烧云越发红艳,宫苑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慌乱脚步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远处,顾黎已经顺着香味爬上一处矮墙,鼻翼抽动,俊脸纯真地喃喃:“这味儿……总算能吃点正经东西了……”
…………
金銮殿内
东方尚捏着眉心的手微微放松,指节却仍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靠在凤皇宝座上,皇袍下的胸膛起伏不定,目光落在殿中单薄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