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唇边,她忽地顿住,似觉此刻不宜提及孟羡书的名字,只笑了笑,收了手:“罢了。”
她转而看向顾砚舟,神色忽正:“我来,是要告诉你一句话。陨黎仙谷那段时日,确实有人潜入我魔州禁地,意图不轨。”
顾砚舟脸色霎时沉下,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凌清辞眉心紧蹙:“你说什么?”
凤霜希面上亦浮现惊诧,素来淡漠的眼眸微微睁大。
杜妖妖却连看都不看凌清辞一眼——当年她伤砚舟的那一剑,她至今未忘。
她径直续道:“不过放心,对方似乎只是试探,并未得手。我们亦未抓住任何痕迹。”
顾砚舟呼吸略重,缓缓颔首:“那就好。等我拿到浮屠塔中的东西,便即刻动身前往魔州。”
杜妖妖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好,我等你。到时要不要妖妖姐亲自去接你?”
顾砚舟摇头:“不必了。凌清辞已答应护我往返。”
杜妖妖柳眉轻挑,目光首次扫向凌清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太弱了,还是我来接你吧。”
“我信她。”顾砚舟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杜妖妖凝视他片刻,忽而轻叹,笑意重新爬上眉眼:“那便依你。我走了,新婚快乐,砚舟弟弟。”
她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首看向云鹤三人,声音温柔得几乎滴水:“三位妹妹,欢迎随时来魔州玩哦~”
云鹤轻声应道:“好,妖妖姐。”
杜妖妖最后看向凌清辞,那双凤眸陡然染上森冷杀意,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凌清辞指尖一颤,几乎当场拔剑。
“凌清辞,”杜妖妖声音低沉,字字如刀,“若你这废物护不住他,我定找你算账。”
不待对方回应,她身形一晃,化作点点紫芒消散于夜风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雪后清寒。
凌清辞胸口起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顾砚舟:“顾砚舟,恕我先前之言不算数,我不接受魔州之行。”
顾砚舟抬眸,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护我往返魔州,归来后,两百年护持之约,直接清零。”
凌清辞睫毛微颤,盯着他看了片刻:“大概多久?”
“浮屠塔一关,便可出发。来回……约莫二十年,很划算了。”
凌清辞呼吸一滞,声音带了些许涩意:“我为何要冒着性命……”
“你怕她?”顾砚舟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挑衅。
凌清辞瞳仁骤缩,指节攥紧剑柄,半晌后咬牙:“好,我去。”
顾砚舟心底暗笑:凌清辞啊凌清辞,你还是那个凌清辞,最受不得激。
凌清辞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素白衣袂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冷弧线。
凤霜希静静看着这一切,直至那抹身影消失,才缓缓转向顾砚舟:“凌清辞,杜妖妖……为何都对你如此上心?陨黎仙谷,又是什么意思?”
顾砚舟垂眸,声音低而缓:“在下得了一丝顾黎的传承,勉强算半个传承人。她们……大约是爱屋及乌吧。”
凤霜希目光在他面上停留良久,似在分辨真假,末了只淡淡道:“既得了他一丝传承,便莫要辜负他。”
言罢,她转身,携着苏巧心离去。苏巧心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顾砚舟一眼,眼底那抹莫名亲近愈发浓郁。
顾砚舟轻叹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几分促狭的笑意,声音懒懒散散,却恰好将方才那股无形的紧绷之气一扫而空:“哎呀,这几位可真没眼力见,接二连三地来搅局,气死我了。”
云鹤闻言,眸光柔柔落在他面上,纤指轻抚过他袖口,声音温软如春水:“夫君不必挂怀。那些人既已离去,我们……继续我们的事便好。”
顾砚舟闻言,眼底笑意加深,抬手将她腰肢一揽,低声道:“那好!吃饭、喝合欢酒,然后……入洞房。”
几人重回案几旁,喜烛高燃,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顾砚舟执箸,动作不疾不徐,先为云鹤夹了一筷晶莹剔透的雪虾仁,又转而给疏月拣了块入口即化的桂花糕,最后才细细挑了婵玉儿爱吃的蜜汁藕片放入她碗中。
疏月素来清冷,今日却难得胃口大开,垂眸看着碗中那块糕点,睫羽轻颤,唇瓣不自觉抿出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