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端起一只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液顺喉而下,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一抹渐渐凝成的冷意。
疏月坐在他对面,青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皓腕。她垂眸看着杯中倒影,声音低而坚定:
“我们现在就走吧……”
顾砚舟抬眼:“去哪?”
疏月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天涯海角。”
“孟羡书……肯定不久就会察觉你已回来。”
“孟羡书”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砚舟指尖微颤。
“咔——”
手中青瓷茶盏骤然裂开一道细缝,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却被他掌心灵力强行压住,没有彻底碎裂。
他垂眸看着那道裂痕,眼底深处,金色始祖瞳仁一闪而逝,旋即被漆黑吞没。
孟羡书……伤我玉儿。
我该给你哪一种死法,才算解恨呢?
还有你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呵,天帝豢养的狗罢了。
可笑的丑角。
婵玉儿坐在顾砚舟身侧,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贝齿轻咬下唇,回忆如毒蛇般窜上心头——千璋峰那日,孟羡书带着伪善的笑,口口声声“师妹安好”,转眼却在她突破关头递出一剑,撕裂元神,险些让她魂飞魄散。
曾经的孟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顾砚舟侧头看向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玉儿,你说……你曾经的孟道侣,该怎么办呢?”
婵玉儿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素白裙料捏碎。她先是怒火冲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女的尖锐与恨意:
“那种畜生才不是我的道侣!我……!”
话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识到身旁还有云鹤与疏月,俏脸瞬间涨红,声音陡然软了下去,变得温婉而娇怯,尾音拖得绵长,像撒娇的小兽:
“舟弟弟才是……玉儿的……不……玉儿是舟弟弟的小狗狗……”
她顿了顿,眼底恨意重新燃起,咬牙切齿地补充:
“当然想千刀万剐!活剥了他!居然敢……居然想把舟弟弟献给他的那个狗屁恩师!气死了!”
顾砚舟闻言,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森冷的杀意,像刀锋在夜色里轻轻一划。
“好。”
“那就活剥了他。”
婵玉儿一怔,旋即又急忙摆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与担忧:
“舟弟弟……我是开玩笑的!我们打不过他,他是化神实力……还有那个恐怖的恩师……”
顾砚舟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指腹带着安抚的温度:
“相信我。”
“不过……得请你们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