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了……让我自己静一下,曦姐姐。”
东方曦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凌清辞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去,背影在星辰灯盏下拉得极长,孤寂得令人心口发疼。
东方曦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顾砚舟远远望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恶劣。
复仇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仿佛天帝那狗贼真的已被他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畅感,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仰头发笑。
他负手,在归墟舟宽阔的甲板上缓缓踱步。
高天之上,云海翻滚如雪浪,星河璀璨如瀑。
护舟光罩将罡风隔绝在外,只余清寒微风拂面,撩动他衣角,也撩动他心底那一点尚未熄灭的恶趣味。
东方曦的身影消失在舱门深处,明黄龙袍的衣角在星光下最后闪了一下,便彻底隐没。
甲板上霎时只剩顾砚舟一人,负手而立,衣袍被高天清寒微风拂动,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一名身着浅青纱裙的侍女款款走来,手中捧着一枚通体晶莹的归墟舟客令,声音柔和却恭敬:
“公子,女帝有令,请随奴婢回房歇息。”
顾砚舟瞥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轻轻一旋,便收入袖中。他唇角微勾,声音懒散:
“罢了,我再走走。你回去吧。”
侍女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身形一晃便退下,不敢多言。
顾砚舟继续踱步,脚步不疾不徐,像闲庭信步的散人,却又带着某种巡视故地的意味。
他路过一间舱室,灵识如水般悄无声息地探入。
舱内,苍云殊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鎏金长发披散,贵公子锦袍已褪去,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莹白。
她双目紧闭,掌心托着一缕纯白火焰——正是他方才分给她的那丝太初苍火本源。
火焰在她掌心轻轻跳动,火苗中心金丝游走,温润而磅礴,几乎没有半分微弱之感。
苍云殊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睫毛轻颤,金色眼瞳倏地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那缕火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怎么可能……是一丝丝?!”
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火苗,感受着其中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磅礴暖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
“几乎是……完全体的感觉!这哪里是一丝丝,分明是被顾黎大人养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程度……他随手就给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目光重新落在那卷仙气缭绕的太初三清决卷轴上。
“有了这太初苍火,以后修习三清决,定会事半功倍……说不定,我真的能走到顾黎大人那一步。”
她纤指轻点,卷轴缓缓展开,金光流转间,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太初双合经》。
苍云殊呼吸一滞。
她快速扫过那几行描述,脸颊瞬间腾地烧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那文字描绘的,分明就是……当年在归墟殿遗迹中,他与她纠缠、交融、气血相融、灵力交汇的种种细节,字字旖旎,句句露骨。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苍云殊咬牙切齿,俏脸红得几乎滴血,抬手就要将卷轴撕碎,可指尖刚触到边缘,又生生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