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伸手,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能得到仙子们的关照……死也不是什么遗憾。”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
“况且……我本就该在那村庄死去的。是你们……给了我新生。”
风声渐紧。
屏障内,杀机如实质般凝结。
云鹤远远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指节发白,几近透明。
她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舟儿……
云鹤长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素白长裙已被剑气撕裂数道口子,露出皓腕上细密的血痕。
她再无半分犹豫,玉指一抬,一柄通体寒光凛冽的长剑唤出——
“斩道!”
本是玄阶上品的本命仙剑,在她多年以精血温养之下,已悄然晋升地阶中品。
剑身嗡鸣不止,剑锋映着月光,寒意如霜雪铺天盖地。
剑光一闪,周遭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密裂纹,仿佛连夜色都要被这一剑斩成两半。
她眼底再无畏惧,只有赴死的惨烈与决绝。
玉面书生见状,阴柔的笑声骤然拔高,带着扭曲的快意:
“一起死在这里?在一位化神面前,怎么做……可由不得你们!”
他锦袍一甩,身后黑气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爪,朝着云鹤当头抓下。
玄清真人脸色铁青,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不甘:
“韩长老……千璋峰,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玉面抢先一步,笑得狰狞而得意,声音尖利:
“我替韩兄回答吧——一枚破神珠!”
玄清真人瞳孔骤缩,失声:
“那不是你们老祖突破化神后期所用之物吗?!”
破神珠,传闻可让化神期修士极大概率直接横跨一个大阶层,堪称逆天改命的至宝。
玉面舔了舔唇,笑意更甚:
“破神珠……我们可不止一枚!”
玄清真人瞬间哑然,嘴角缓缓溢出一缕血丝,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悲凉:
“天要亡我云栖剑庐啊……”
顾砚舟忽然动了。
他轻轻挣开疏月与婵玉儿紧攥的手,迈步走向云鹤。
疏月与婵玉儿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跟上,三人并肩而立,再无退路。
玄清真人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那……我宗门其他弟子,可否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