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书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无碍。”
晨风拂过,竹叶轻响,两人并肩而立。
阳光洒在孟羡书摇曳的折扇上,也落在顾砚舟微红的耳尖。
远处,白凤抖了抖羽毛,歪头看着这一幕,像个吃瓜的旁观者。
听竹峰的晨光依旧温柔,而少年心底,却因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无碍”,又暖了几分。
晨雾渐散,阳光愈发明亮,洒在竹叶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金辉。
孟羡书伸出手,掌心朝上,修长如玉,指节分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与顾砚舟那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顾砚舟愣了愣,还是握了上去。
孟羡书指尖微凉,却带着安稳的力道,轻轻一拉,便将他从竹叶堆中拽起。
两人站定,晨风拂过,孟羡书折扇轻摇,笑意温润如春水。
“砚舟贤弟,随我去华山剑派走一趟吧。”
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郑重,“昨日玉儿被我请去华山散心,走时还念叨着你。我想,若是你能去看看她,她或许能开心些。”
顾砚舟挠了挠后脑勺:“就……不了吧。这样贸然去,会不会不太好?””
顾砚舟还想再说什么,孟羡书已抬手制止,轻声道:“不必多想。玉儿这些日子一直牵挂你,你去看看她,便是了。”
顾砚舟喉头一哽,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晨风吹过,竹涛阵阵,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孟羡书忽地转回身,笑意重新爬上眉眼,语气却不容拒绝:“别墨迹了,走,跟我去华山剑派。”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揽,灵力化作柔和青光裹住顾砚舟,整个人便已离地而起。
白凤见状,欢快地鸣了一声,振翅紧随,雪白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灵动弧线。
顾砚舟被带着御风而行,耳边风声呼啸,忍不住喊道:“羡书师兄!我这样不辞而别……不好吧?我在云栖也是吃白饭的,还这样随意……”
孟羡书低笑一声,方向一转,径直掠向听竹峰山脚的授课台。
台下弟子正端坐聆听,疏月一袭素袍,端坐高台,声音清冷,正在讲解剑意。她察觉到两道气息靠近,眉梢微动,却未抬头。
孟羡书远远便朗声道:“真人,砚舟借我几日!”
疏月指尖微顿,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嗯。”
就这一个字。
孟羡书笑意更深,朝顾砚舟眨了眨眼:“听见没?真人准了。”
顾砚舟还想说什么,孟羡书已加快速度,青光一闪,两人连同白凤化作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听竹峰上空,只余晨雾中一串清亮的鹤鸣,和竹林深处渐渐散去的回音。
疏月垂眸,纤指轻抚书页,面上依旧清冷如霜,可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收紧,将书角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疏月端坐如一株寒梅,素袍广袖垂落,声音本该清冷如泉,却在方才那一瞬微微顿了顿。
台下女弟子们低声交头接耳,目光不时飘向竹林深处那道早已远去的青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