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书,你竟真舍得将此物送人?你可要知道,在如今的修仙界里,但凡是和‘灵识’二字沾边的宝物,那价格都高得吓死人!你这块温灵玉,品相如此之好,至少也能换上三件玄阶上品的法器了!”
孟羡书闻言,只是发出一声不甚在意的轻笑,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顾砚舟:
“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玉石罢了,哪有玉儿你说的那么金贵。”
“呵……”
还不等玉儿那夸张的惊呼声完全落下,顾砚舟便猛地站住了脚。
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径直面向孟羡书,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与坚决。
他连连摆手,急切地开口:
“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孟师兄,砚舟……砚舟万万受不起……”
“跟他客气作甚!”
玉儿却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柳眉一竖,竟是直接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大声宣布道,“你就拿着!这便权当是他方才,用那污言秽语,玷污了你玉儿姐清白的赔偿了!”
话音未落,她那纤细的手指便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拽住了那块温灵玉上系着的、还在孟羡书指间垂落的细绳,用力地、毫不客气地将其拽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直接塞入了顾砚舟那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里。
孟羡书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的改变,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温和模样。
他甚至还对着玉儿,宠溺地、附和着笑道:“玉儿姐说的是!都怪羡书!”
顾砚舟呆呆地望着自己掌心那块正泛着莹莹灵光的温灵玉,只觉得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他连忙再次摆手,想要将这沉重的厚礼推拒回去:
“孟师兄,这真的太贵重了,晚辈……晚辈与您不过初次相识,实在不能收。”
他才刚刚踏入修仙一途,无权无势,又哪能平白无故地,去接受这等足以让无数修士眼红的厚礼。
“哎,都说了让你别客气。”
玉儿见他还想推辞,干脆又上前一步,直接抓起那块玉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顾砚舟那结实的胸口衣襟之中,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语气开口:
“怎么不收?你若是不收,那岂不是让你玉儿姐,白白被这个人给侮辱了名节?”
“羡书……羡书当真不是有意的……”
孟羡书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不必解释了,走吧~”
玉儿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咳——”
就在这片刻的喧闹之中,一旁的疏月,忽然发出了两声清晰而又故意的轻咳。
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孟羡书的身上。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提醒之意,
“庆典的吉时,快到了。”
孟羡书闻言,脸上的那副玩笑神色,瞬间便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对着顾砚舟,温和地一笑,那笑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客套与疏离:
“确实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主殿等候吧,莫要误了云鹤仙子这难得的庆典仪式。”
顾砚舟攥着掌心的温灵玉,只觉那块玉的温度有些灼人。
孟羡书的热情与慷慨,像一层柔软的隔膜,让他看不清对方的真实心思——这究竟是单纯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还是借着贵重的礼物,来刻意拉拢人心?
亦或是……仅仅只是因为玉儿的关系,才对自己这般格外的关照?
他将这满肚子的、沉甸甸的疑惑,尽数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着众人,朝着那早已人声鼎沸的庆典广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