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顾砚舟盘膝坐在床榻上,云鹤手持《阴阳长生法》坐在他对面,清润的声音念起口诀:
“阴阳相济生元气,吐故纳新通灵犀,丹田气旋凝真意,经脉流转无滞息。”
顾砚舟闭目凝神,顺着口诀引导的路径感应体内——丹田处果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四肢筋脉虽仍僵硬,却能模糊察觉到灵气流动的轨迹。
他依着法诀吞吐吸纳,周围稀薄却精纯的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在丹田汇聚成细小的气旋,再顺着意念输往四肢百骸。
灵气刚触及经脉,剧烈的疼痛便如针扎般袭来,顾砚舟忍不住闷哼一声,额间瞬间沁出冷汗。
“坚持住,不可妄动。”
云鹤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指尖弹出一缕柔和的灵光,如清泉般淌过他的经脉,将那撕裂般的痛感抚平了大半。
少年咬紧牙关,继续引导气旋冲击阻塞的灵脉。云鹤翻到法诀下一页,继续念道:
“气行周天循经络,冲破三关见清明,初窥门径筑基始,练气一层自天成。”
“快了,再加把劲,打通这处淤塞,你便能正式步入练气期了。”
云鹤看着他体内灵气流转的轨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她随手拂过案上的典籍,却发现书页边缘有些潮湿,尤其是“清静无为”四字竟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清静无为’四字怎么湿透了?”
虽是低语,却清晰传入顾砚舟耳中。少年心头猛地一惊:“那是……前天夜里……”
那晚疏月趴在他身上时,浸湿的何止是衣襟,被褥,定然还有落在书页上的痕迹!
失神的刹那,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瞬间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顾砚舟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身前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砚舟!”
云鹤脸色微变,失色起身,指尖连忙凝出数道灵光打入他体内,强行稳住乱窜的灵气。
“怎么回事?方才为何失神?”
顾砚舟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嘴角还挂着血迹,望着那页被晕染的字迹,心里又慌又乱,险些酿成大祸。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难以启齿的缘由,只能咬着牙道:
“对、对不起真人……我刚才分神了。”
顾砚舟体内的灵力仍在疯狂窜动,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痛得他浑身发颤,冷汗浸透了衣衫。
云鹤见状不再迟疑,轻身坐上床榻,小心翼翼将少年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腿上,柔声道:
“别怕,我帮你稳住灵力。”
她伸手解开顾砚舟上身的衣襟,露出少年虽瘦弱却已初见肌理的胸膛。
纤细的玉指轻轻抵在他心口位置,精纯的元婴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在体表画出柔和的光晕,一点点引导着体内紊乱的灵气归位。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顾砚舟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叫出一声,只额间青筋隐隐跳动,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你比我当年的弟弟要坚强许多。”
云鹤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疼就哭出声来,有我在,不用硬撑。”
顾砚舟闻言用力摇头,眼角的泪水却忍不住打转,晶莹的泪珠悬在睫毛上,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副咬牙憋泪的模样让云鹤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少年额间的冷汗,心里暗叹:
这孩子心性倒是坚韧,可惜灵根资质竟如此平庸,将来修行之路怕是艰难。
她望着少年苍白却紧抿的唇,眼底笑意愈发柔和,注入的灵力也更加温润。
顾砚舟望着她唇边的浅笑,心头忽然一暖,仿佛有清泉流过心田,身上的剧痛在云鹤指尖的引导下渐渐平息,四肢百骸都泛起舒适的暖意。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顾砚舟放松地靠在云鹤腿上,意识渐渐模糊,浅浅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