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村子四方寂静如死,别说人声,连平时夜里最常见的狗叫声,此刻也完全都没有了。
顾砚舟心底猛地一沉,他现在无比担心自己母亲的情况。
顾砚舟天生鼻子就很灵,平日里去山上采药,全靠自己这比猎犬还灵敏的鼻子,才能在深山老林里发现那么多珍贵的好药材。
不行!
母亲还在家里!
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弱,她曾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姑娘,长得极为水灵。
但顾砚舟的相貌却更多地遗传了那老实忠厚的父亲,看着憨厚。
父亲在世时,非常痛爱母亲,家里地里的粗重农活什么的,全都是父亲一个人揽下来干,从不让母亲受累。
直到母亲生下顾砚舟后,父亲为了能多赚些钱补贴家用,便跟着村里的猎户参加了打猎生活。
可惜由于缺乏经验,在一次进深山时命丧虎口。
父亲走后,后面就都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照顾起了砚舟,一路艰难扶持到现在。
这期间,也有很多看上母亲美貌的男人来找母亲,想要搭伙过日子,但那些人最后都被母亲一一坚定地回绝了。
母亲对外的理由就是暂时不考虑再嫁,其实顾砚舟心里明白,母亲就是想抛开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地培养顾砚舟,看他长大成人。
一想到母亲可能面临的危险,顾砚舟狠狠咬着牙,将嘴唇咬出了血腥味,借着疼痛刺激,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试图挪动沉重的脚步。
不一会,腿部的僵硬感有所缓解,知觉越来越多地恢复。
临走前,顾砚舟扭头,充满悲痛地最后看了下床上的孙姐姐。
平时,热心肠的孙姐姐可喜欢顾砚舟了,经常自己做好吃的,给顾砚舟送香喷喷的肉包子吃,也经常热情地让顾砚舟来家里蹭饭。
顾砚舟的眼里瞬间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孙姐姐!啊!”顾砚舟低声呜咽着。
顾砚舟抬起手,用力地用那粗糙的麻布衣袖擦了擦眼睛。
麻布那粗糙的硬涩感,拉得顾砚舟柔软的脸部皮肤生疼,但这股疼痛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砚舟终于艰难地走到了门口,跨出门槛时,他再次扭头,深深地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宋哥。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管掉在地上的那个装药的背篓了。
他用力牙咬着下嘴唇,感受着那股真实的痛觉,发了疯似的大跑着冲出了大门。
“死腿,求求你,给我跑快点啊!”
顾砚舟在漆黑的村道上狂奔,在心里绝望地大喊着。
顾砚舟的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这不过是常年上山采药时候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仅仅是比普通少年稍微硬朗点罢了。
他跑不快,本身也没多大爆发的力气,唯一的优点就是持久力强,走山路的时候,他的脚比常人更能承受更远、更艰险的崎岖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