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睡了?”
“嗯。”温予乔笑了,“连晚安都没说。”
陆知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想过姐姐会是这样的人。
“我以为她是太累了,或者紧张。”温予乔继续说,“可是后来……一个月,两个月,都是这样,她睡书房,我睡卧室。偶尔一起吃饭,也是各吃各的,没什么话。”
“你没问过她?”
“问过。”温予乔说,“结婚一年三个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她:‘陆知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吵的架。”
“她总是那副样子,一副清冷而不在乎一切事情的样子,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置若未闻,好像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问她……”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陆知秋听着,顺应着:“……然后呢?”
温予乔接续说,“然后陆知清说,”
“‘予乔,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呢?你这么漂亮,这么懂事。’”
“后来我说:‘那你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现在就说。’”
“她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后她说……”
温予乔嘲笑着当时陆知清的语气,冷淡,温和,听不出情绪,如同像是把对方当做小丑一样玩弄的语调,“‘予乔,别闹了,乖一点哦,我们结婚这么久,你还问这种问题,我有点不开心哦。’”
“她说她不开心被这样问,那我被冷置在一旁,我就很开心吗?”
“既然知道不开心的感觉并不好,那,为什么不换位思考呢?”
“好说歹说,回头看一看我吧……”
“难道我不开心,让她很愉悦吗?”
温予乔继续说着,“然后陆知清走过来,抱了抱我,说:‘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温予乔说着说着,不再笑了,眼泪又夺眶而出,顺着眼眶流下,她抬手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根本来不及擦拭,“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拥抱,就又把我打发了。”
“可是你知道吗,小秋……”
温予乔哭的眼尾泛红,像是沾了水的芍药花一样漂亮,“从她去世算起,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从在陆知清还在的时候算起,从结婚到她坠海,整整一年零三个月,她从来没说过一次‘我爱你’。一次都没有。”
温予乔破碎的说,“你说她到底怎么对我的?她真的有把我当作一个……一个有正常性的生理需求,一个有正常情感被爱需求的女人来看吗?”
陆知秋不知道该这么说,这种论题对她来说很遥远一样,“嫂子……”
“我需要被爱啊,”
“我也需要有人抱我,亲我,说爱我!我需要……需要正常的妻妻生活,也想要上床……”
“陆知清倒好……她哄骗我之后,说是要开会,然后她就出了车祸,然后坠海,一了百了,留下我在这里……一年又一年,像个傻子一样等,等着一个可能根本就不爱我的人……等着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笑话。”
温予乔靠在陆知秋的肩上,哭得含泪浸湿了她的衣衫与肩膀,“十年了……我守着这个空房子,守着‘陆知清妻子’这个名分,守着对她那点可怜的幻想……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证明她其实爱我?还是为了证明……我其实不值得被爱?”
“……十年了,每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今天会回来吗?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明天会回来吗?”
“我比谁都清楚她回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