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愿试探着开口。
岑知序闭了闭眼,再望过来时,又是裴愿熟悉的慵懒笑意:
“裴小姐,好巧。”
鸢尾香气更浓了,不似之前的疏冷,被捂暖了,揉碎了,沁着一缕发烫的甜意。
裴愿一闻就知道怎么回事,她在两人身前站定,“您也是来拿抑制剂的?”
“嗯。”
岑知序弯了弯睫,嗓音因为困倦而隐着一线哑,“不知裴小姐,是否愿意代劳?”
裴愿瞧了眼某名护犊子一样,满脸警惕,盯着自己的beta助理,笑了。
“荣幸之至。”
她走上前,站到轮椅后方,淡定地一伸手。
beta小助理是个脸蛋肉乎的年轻姑娘,表情活像是有坏人要把岑知序吃了,松手松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岑知序靠回椅背,双手覆在毯子上:“劳烦往里走,第三个路口右拐。”
“好。”
裴愿推着轮椅,走进医疗区。她动作稳当,轮椅滑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走廊之中,灯光冷白而均匀,仪器嗡嗡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裴愿推着她走了一小段,忽然开口:“岑小姐就这么信得过我?”
她笑意懒散,带点坏劲:“不怕我推您一路冲出白塔,到外城的豺狼虎豹里,一丢就走?”
岑知序轻笑:“真过分。”
她偏过一点头,长睫半垂,侧脸被廊光浸得柔和安静,“下次不请你喝咖啡了。”
“呜呜,好难过,”裴愿笑着,“岑小姐放心,为了您的咖啡,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检测室很快到了。
医生瞥了裴愿一眼,利索地调出仪器,为岑知序开始检查。
裴愿抱着手臂,靠着墙。
岑知序的检测比想的要复杂许多,针头不断扎入皮肤,数据一项接一项,仪器低鸣声压得人心情烦躁。
流程走完,岑知序面色又差了几分,她靠着椅背,唇色惨白,眼尾垂着满满的倦意。
“这是您的检测报告,然后……”医生的视线落在裴愿身上,略微停顿。
岑知序摇摇头:“没事,直接说。”
“好,”医生谨慎开口,“您的症状进一步加重了,如果下次易感期仍需依赖抑制剂,恐怕必须增加两到三倍的用量。”
“但您使用的剂量本就超出安全阈值,若继续上调,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嗯,我知道了。”
岑知序当着裴愿的面打开光幕。图表密密麻麻,其中【腺体衰竭性信息素紊乱】的红字格外显眼。
裴愿对医理的了解,与她对信息技术的了解差不多,都是四个字:一窍不通。
但只看文字,还有岑知序偶尔虚弱的模样,想来是个挺可怕的无解病症。
“下一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岑知序扫了遍数据,按压着额心。
医生:“不好说,可能是两周,也可能是明天,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您最好尽快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