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序要比她矮一点,站立时,需要稍微仰着头,才能与裴愿对视。
她瞳孔里倒映着裴愿的脸,小小的,被圈在浅银色的虹膜之中。
“我就送到这了。”
两人站在空旷的穹顶下,岑知序的声音轻而柔和:“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叮咚——”
广播响起,列车即将进站。
不知道为什么,裴愿忽然觉得鞋面像是黏在地上,有些走不动路。
她理了理衣角,也不知在拖延什么,开口问道:“岑小姐不回去吗?”
“有些事情要处理。”
岑知序说。
列车滑入站台,车门开启。裴愿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踏进车厢,随便找个位坐下。
玻璃带着一层浅淡的反光,将站台与车内的景象叠在一起,模糊又清晰。
裴愿隔着那一层光影望出去。岑知序还在站台上,微笑着,向她摆摆手。
人流在她身侧流动、分岔、重组,无数张面孔被逐一识别,无数条路径被纳入实时计算,汇入一张看不见的网。
只有她。
始终停留在原点。
银轨启动,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裴愿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她修剪枝叶,往清水中滴入营养剂,把鸢尾插进细长的玻璃瓶里。
系统说:“宿主,我对您今日的消费感到费解,购置观赏植物且投入营养剂养护,不符合您既往的行为模式。”
“我都说了,我偶尔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裴愿摆弄着花朵,“除了吃吃喝喝,生活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系统问:“您可以举个例子吗?”
比如?
裴愿想了想。
比如买一支鲜花回家,比如午后的阳光,比如白蝶餐厅的牛肋骨,或者是——
被岑知序喊一声“小狗”?
停停停,打住!!
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裴愿捏了捏着鸢尾花瓣边缘,盯着玻璃瓶里的水光,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