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周沉野最后一个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流进浴巾边缘。
他单手擦头发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轻,不是男队员那种踩实了的步子。
林栀。
她在长凳上翻找着什么,大概是上午训练落在这边的护腕。他靠在淋浴间隔间的门框上看她,水从发梢滴在肩膀上,她还没发现他。
“师姐。”
她肩膀一抖,猛地回头。看见他只围了条浴巾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迅速移开,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洗完了?我找护腕。”
“左边第二个柜子下面。”他说,没动。
她弯腰去找,马尾扫过肩头。
训练服因为刚才的发力还贴在身上,背心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道服磨红的皮肤。
周沉野看着她弯腰时腰线拉出的弧度,喉结动了动。
“找到了。”她直起身,手里攥着那对黑色护腕,转身要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很大的一步,但刚好挡在她和门之间。淋浴间的水汽还没散尽,瓷砖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她的鞋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涩响。
“让一下。”
“你衣服湿了。”他说。
林栀低头看自己——确实,刚才弯腰的时候背心前襟蹭到了湿漉漉的长凳,洇出一片深色,贴着锁骨下面的皮肤。
她皱了皱眉,“回去换。”
他没让开。
她抬眼看他,想用目光逼退他,但撞上的是他眼底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东西——定定的,沉沉的,像锁定了猎物的重心。
“周沉野。”
“嗯。”
她伸手推他胸口,手掌按在他锁骨下方。
他的皮肤是热的,刚从热水里出来的那种温烫,肌肉在她掌心里硬邦邦的。
她推了一下,他没动。
她又推了一下,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但拇指正好扣在她脉搏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他捏在手里。
“师姐。”他低声叫她,声音在瓷砖之间轻轻撞了一下又弹回来,“你心跳好快。”
她咬住后槽牙。“训练完心跳都快。”
他笑了一下——那种不太明显的,只有嘴角抬了一度的笑。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后退,而是侧过身,往淋浴间里偏了偏头。
“门锁坏了,”他说,“你帮我看看。”
“我不会修锁。”
“那你进来看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林栀认识这个语气——他在给她台阶,一个让她可以装作被他骗进去的台阶。
她应该走的。
她应该甩开他的手说教练还在办公室等她汇报训练计划。她应该把护腕砸在他脸上然后大步走出去。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