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棋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嗤笑一声,收起了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靠回沙发背。
他抬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李挚,”他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告诫意味,“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人。情爱对你而言,绝对重不过你手里的权柄。”
李挚身体一震。
“不要因为任何人一次无意的善心,就过度感动,迷失自我。”他的声音像劝导,也像警示,“更不要因为别人情真意切的承诺,就忘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真正需要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更应该懂得出头的不易,就更应该珍惜手中来之不易的一切。我希望我扶你出泥潭,是为了看到你能为帝国发光发热,施展才华,推动变革。而不是为了看到一个被虚无缥缈的感情所困的。。。。。。废物。”
他顿了顿,最后轻声问,更像是点破:“其实,你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吗?权力、知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感到安全和满足的东西。”
李挚低下头,沉默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许久,李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抬头时,他眼中那些激烈的挣扎、痛苦和迷茫,已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坦然。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殿下教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他再次向前,伸手,极其小心地托起了洛一棋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然后,他低下头,在洛一棋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正式的吻手礼。
嘴唇的温度一触即分。
“今晚的家宴。。。。。。”李挚松开手,站起身,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礼,“我就不去了。”
他抬起头,对上洛一棋的目光,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那种刻意的温顺真实了许多。
“祝您和顾上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轻声道,“幸福美满。”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试衣厅。
洛一棋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那杯李挚斟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度事宜的茶水温润地滑过喉咙,带着清雅的香气。
他微微勾唇,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孺子可教。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