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阑猝不及防,愣了片刻才道:“也……也没有特别重……”
“不要骗我……华星阑,求求你,别骗我……”
华星阑沉默下来,良久,他冷静开口:“有一回,敌军突然袭击,双方厮杀之间,敌军有人用箭对准了我,那一箭,伤在这里。”
他伸手握住沈娇娇的手,将她的手按到心口旁,不顾沈娇娇又涌上来的泪水:“那一回,军医在我军帐中待了三日,不敢合眼,因为药材缺了几味,高和连夜纵马,跑死了三匹马,替我买到了那味药,然后,我就醒了……”
沈娇娇咬住唇,忍着不抽泣出声,可泪水不住的滚下来,以致于连华星阑的脸都模糊了去。
“你要去战场,我不能拦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华星阑不曾松开她的手,反是握得更紧:“我会活着回来。”
沈娇娇点了下头:“我会等着你。”
“唉,你们鱼钓上来没有……”
身后突然传来王白的声音,沈娇娇立即将眼泪擦了干净,定了定心神,却是不敢转身:“快了快了。”
今日华星阑约她前来,王白正好也喊了沈蝶一处玩儿,四人便凑到了一处,本是说好了,她同华星阑在此处钓鱼,王白则同沈蝶去准备其他吃食——大多皆是身边的丫头小厮伺候,哪里真用得着他们动手。
小厮们先抓了几条鱼上来做好了菜,可沈娇娇同华星阑却是一直未归,王白等得心急,便亲自来唤着二人回去。
华星阑知沈娇娇不愿在人前示弱,便主动回了头与王白说了几句,又应了马上过去。
得右两人一条鱼都没钓上头,王白嘲笑着二人功力不深还揽了活儿,这才背着手回去。
沈娇娇在一旁也对水整理好仪容,起身看了一眼华星阑,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他的心口处。
得受什么样的伤,才能吓到军医三天不敢离帐。
他又多少次在这生死之间徘徊。
沈娇娇将手放到华星阑的手心,低着头由着他牵着她往前走:“箭射来的那时,你在想什么呢?”
华星阑愣了一下,忽然笑道:“若是知道有箭射过来,我都躲了,哪里还有工夫想什么……不过那时病重,倒在**,闲来无事倒是想过了好多。”
“想什么?”
“想为什么病了就要忌口,那段时间军医老管着下面的人,天天让我喝药,又不让我吃这个吃那儿,嘴里淡得很。”
“还想着怎么报复回去……等我好了后,我当真领着人追到人家家门口打了几架,我赢了。”
“不过大都时候都觉得很无趣,躺着,什么事都做不了,就像你书局里卖的那种话本子,军中原先也有过一本……我不大喜欢看,但那本书上的内容,我都能倒着背出来。”
沈娇娇听着他絮语,尽力描绘着他在军营中的一点一滴,就像是她手下的画,一点一点,将轮廓描绘出来。
沈娇娇抬头看着他,阳光在华星阑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半面脸浸着光,另半面脸藏在阴影之下,她突然停住了步子,轻轻地,温柔地,抱住了华星阑。
华星阑愣了一下,以同样珍重的姿态回抱了她。
亭下,王白同沈蝶看着两人相拥,对视一眼,又万分尴尬别开了脸去:“早知如此,还是让他们继续钓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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