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受伤后,便没有再见过他。
他们说,华星阑是京都的大官,在她受伤后,有人不远千里将他的官服从京都一路送到了桐右,在沈家村跪了一日,求他归京。
后天华星阑便点了头,只留下只言片语给她,仅是望她保重身子,再无其他。
他在京都从任何官,又为何至沈家村一待便是半年,这些都是沈家村人茶余饭后津津有味谈论的事。
很奇怪,陈银花能因沈永寿一家偷偷替她应下婚事而气的浑身发抖,可在华星阑走后,却好像是没这个人一般,连他的名字都不在她面前提了。
偶尔她问起,陈银花便如同失忆一般,顾左右而言他。
所有人好像都默认了华星阑远去京都,便是抛弃了她,连带着大了肚子的沈娟儿都特地带着婢女婆子在淮上柳阴阳怪气了一回,可惜还没显摆够,便被宋枚赶了出去。
但沈娇娇总觉得不是,明明华星阑走时,什么都没有说啊。
唔,还有一人。
闻鸿朗。
他说:“沈姑娘,我与华兄相识甚久,虽不至生死之交,可也对其品性了解一二,他早将姑娘视作心上人,怎会对姑娘行始乱终弃之事,他必是有苦衷的,姑娘不如养好身子,在桐右等一等他。”
于是沈娇娇安心吃药,养好身子,在桐右等了他好几个月。
却无半点音信。
她不想再等了,是合是离,她想要一个结论。
所以她动身来了京都。
闻鸿朗分明是知晓些什么,可他不愿说,沈娇娇也不逼他,只道是愿意在京都替他开一家书局,她什么都不要,只要闻鸿朗送她进京,替她寻个住处。
闻鸿朗怔怔看了她半晌,终于绽开一笑,他说:“在下是个商人,一本万利之事,自是不能错过。”
他在京都开了书局,却吩咐书局中所有人听她调遣,一应事宜全交由她做主。
好像浑然不知她来就都目的为何。
又或者,他也是想知道,她来京都一趟,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沈娇娇痴痴盯着窗外春雨,眼瞧着枝头一朵花儿在雨中盛放,她突然收回了目光,又回到了案前将画笔拿了起来。
“既然参加不了画赛,那就再开设一场比赛吧。”
她本来目的是想在京都书画商中争得一席之位,利用那场画赛结识京中权贵,再借由他们打探一下华星阑的身份及所处之地,既然此计不成,那她就自己举办一场比赛。
反正闻鸿朗说了,他有钱。
“阿姐!”门外元豆跑了回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太好啦,我没瞧到沈从晖的名字!”
沈娇娇抬了头,看着元豆幸灾乐祸的表情,先是反应了一下,而后才笑道:“你就为了去瞧他有没有上榜才去瞧的?”
元豆点了点头:“你病的时候他还在书局里要钱,真是可恶,如今他没考中,当真是天意。”
沈娇娇点点头:“总将心思用在旁处,总是成不了事的。”
自陶家将沈永寿、沈海请进县衙后,沈家就被迫将百两银子还给了陶家,而陶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性子,怒火不消,拖着不去县衙,县令没办法开堂断案,只得将沈永寿同沈海关了半月。
直到沈家日日去陶家求情,让陶家平了火,后才去了县衙,虽是沈家还了陶家银子,但沈永寿并沈海二人所行之事还是触了律法,二人各判二十大板,另缴罚金数两,因着沈永寿年纪大了,县令又命,父罚子承。最终沈永寿挨了十板子,而沈海受了三十大板,两人回家卧床数月,连年都不曾过好。
沈如晖奈何不了陶家,便将这一笔帐记在了她们家头上,去书局闹过几次,后来章程现身,挥着拳头吓了他两回,这才作罢。
沈娇娇吹干了墨,方才画作已成,她小心瞧了一遍后,这才开口:“这榜都放了,他怕是没几日也要动身回桐右了吧。”
如今她不在家,陈银花肚子又大了,若是沈家因沈如晖没考上功名又不要命的又凑到他们家去要银子,吓到陈银花可不大行。
左右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抱怨的好人,不如就在京都,让沈如晖为他先前所行,遭一回“报应”吧。
“明日将林掌柜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