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这搬东西的孩子,姜道。”
沈娇娇疑道:“他会?”
大师傅笑了下:“这一月里头,店里可不是忙么,东西用得也快,便总叫这娃儿过来帮着拿东西,这娃儿可了不得,人聪明,手又稳,跟着眼前就看了几天,这裱画的工夫就学了四五分,虽然还不会什么太难的技艺,不过你就是将画儿裱成画卷,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找他,能行。”
沈娇娇闻言大喜,只等了姜道将东西搬好,这才与他一同出了裱画行。
姜道当她是担心自己今天不去裱画行,笑得极是无奈:“沈掌柜,这活就熟人介绍的,不来不好,你也知道我平时不算帐,就是出些力气活儿,这有人介绍,我一算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当真是搬好了就去淮上柳。”
先前那大师傅是暗下向她推荐的,这毕竟断了主家一点财路子,沈娇娇也不会傻到在裱画行将此事说出来,这才想走远些再开口的,哪里想到姜道误会了她留下等他是为了监督他搬完东西得去她书局里。
沈娇娇忙解释道:“不是呢,我是另有事相求。”
她拍了拍手里的几张画,又将事情大概与姜道说了一遍:“你放心,这裱画的价钱我结得与在裱画行里一样,你若是今儿明儿有空,可否先替我裱了画?”
姜道闻言犹豫了一下:“我这也就学了个皮毛,你若是放心,我便试试。”
沈娇娇笑道:“行,若是你能裱起来,日后这力气活也可以少做些,我开书局,这店里常要裱画,也算是个长久生意。”
姜道却又有了难色:“可咱们没有裱画的工具啊,这现买可来得急?”
沈娇娇想了想:“先前古掌柜留下了一套东西,我瞧着好似便是裱画的那一套,你先瞧瞧,若是能用,倒是可以用那些。”
两人急走慢赶,回了书局时吴问兰饭还没熟,沈娇娇便先领着姜道进了储物间,将古边旬留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姜道一瞧,笑道:“古掌柜这几样东西,瞧着比裱画行的伙计用的要好多了。”
沈娇娇笑道:“那你先试试。”
姜道便将东西依次在院里的桌子上放开,因为地儿不大,沈娇娇又唤了吴问兰将书局一楼的矮桌子搬了出来放画卷。
姜道先行制了一张,倒果真如裱画行的那师傅所说,姜道的手很稳,虽不如裱画行里的伙计动作娴熟,可成品却瞧不出分别。
沈娇娇暗暗松了口气,照姜道这速度,周家来拿画之前,定能将剩下的画儿裱完。
事实也果如她所预计那般,姜道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次日一早又起了个大早过来帮她将画裱好,周府来取画时,姜道已然是端坐在柜台前替她算着这月的帐了。
而这几日里,周家花宴定下她淮上柳的消息也在桐右散开了,周渚为了花宴声名够大,又使人放出消息,道是这回的花宴之上,会展出非鱼先生新作。
桐右爱画之人谁人不知非鱼先生,周渚这一计,用得实在是不差。
也是沾了这便宜,一时之间,沈娇娇这淮上柳也因周家与非鱼先生而名声大作。
一时之间,客人如潮。
当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元豆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沈娇娇亦是扶着僵硬的手腕从柜台里走出,轻叹一声:“好累哦,明儿个周府花宴,又要忙一天。”
吴问兰从楼上下来正听了她这一句话,抿着嘴笑了笑:“咱们书局这些天客儿极多,掌柜的你那些画儿,就剩下一张没卖出去了吧。”
元豆缓过来后从地上爬起坐到旁边的蒲团上,嗓子干涩:“哪里是人家不买,就是掌柜的不卖,人家价格都出到五百两了,她还摇头。”
沈娇娇伸手替他两人各倒了杯茶水,轻笑道:“那画只卖有缘人。”
他们说得是沈娇娇一开始便拿到古边旬手上卖的平山广川图。
曾几何时,她要价二百两,放下豪言,道是少一两,少一文,都不愿卖出。
那时非鱼先生这几个字,尚是无名之辈,纵使有人瞧上那张画,可问了价格之后,也不过一笑而过,真等得非鱼先生这几个字出了名儿,要买那画儿的人便多了起来。
二百两?笑话,如今沈娇娇随手涂鸦一张画作,便是上百两,这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一张画,怎么可能只值二百两?
那张画被捧出了高价。
可沈娇娇却不愿意卖了。
她愿意将画拿出来给别人看,可就是迟迟不愿将其卖出。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第一眼瞧的,是画上的落款,而不是画作本身。又或者是他们对待画作的态度太过于狂热,赞叹的话说了一筐又一筐,可好像都是为了说给别人听的。
她开门做生意,也卖画,旁的画她都愿意卖,不管是谁,只要给得起相应的银子,她便愿意,可这张画不一样。
几人说说笑笑,将这画儿一事带过,吴问兰小口饮着茶,倒是元豆歪着脑袋看着沈娇娇:“掌柜的,华哥哥都好两天没来了,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好看的姐姐不让他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