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阑打量一圈书局,才回头问道:“去何处?”
沈娇娇知他想寻个地儿坐下来与她聊聊,故想了想:“二楼地方稍大些,华先生跟我上楼吧。”
华星阑点点头,与她一同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沈娇娇移开几摞书,又踢了两只蒲团到了中央,伸手邀着华星阑坐下。
她此刻脑袋放空,倒是一片空白,也不说话,只等着华星阑先起个头儿。
哪里料到华星阑却是先从袖里拿出个小瓷瓶:“从前……遇上个大夫,他制了些消肿的药膏,先涂一涂。”
沈娇娇默默接过那青色的小瓷瓶:“手脏,我晚些再涂吧。”
华星阑轻叹一口气,下楼寻了水将手洗了,再上楼拿过药膏,愣了片刻,却作无意道:“将脸偏一偏。”
沈娇娇依言侧坐了身子。
冰凉的药汁在脸上漫开,华星阑动作轻柔,如将手下那张脸当成稀世的珍宝一般对待。
要不就说沈娇娇不似那一般农家女儿,手上没有常年劳作的痕迹,这脸上也是娇嫩,不过是受了一巴掌,脸颊便是高高肿起,红得厉害。
沈娇娇嗅了嗅,突然苦着脸道:“好难闻哦。”
华星阑手一抖,力道便大了些,直将那脸戳下个凹陷,他反应过来时忙撤了手,却已是来不急,沈娇娇眼泪又含上眼眶:“本来就难闻,还不让说!”
华星阑有苦叫不出,忙道:“你说你说。”
“就是难闻啊,好难闻,一点都不香。”沈娇娇闹着小脾气。
华星阑看了看手里的药膏,他低头嗅了一下,无辜道:“也、也没有那么难闻吧……”
“难闻!”
“好,就难闻。”华星阑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无奈妥协:“眼睛也肿了,要不要擦一点?”
被打的地方才擦上药膏,那点火辣辣的疼痛就已经消去,沈娇娇很是干脆闭上了眼,将脸往华星阑这处送了送。
远超过同龄女儿家的容貌,纵使如今一边脸颊泛着肿,也是华星阑少见过的清秀,在这样的小地方,她的美丽还能掩藏一时,若是在京都,谁家女儿有这般姿色,怕是要盛名京都的。
华星阑又剜出一点药膏,轻轻替沈娇娇抹上眼睛周围。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前朝贵妃尚在家中时,出门必是掷果盈车。
若是沈娇娇换上华服,在京都走上一圈,会不会也是那样的盛景?
不,不会的,如今的沈娇娇脸上尚有童稚,只是若再过两年,她的容貌,必能引得周村的男儿追逐。
想象沈娇娇在一群男子面前笑得大方,华星阑心中竟突然窜出一丝火来。
“不准笑。”
他突然冷声开口,惊得沈娇娇立即将眼睁开,可他的手上尚沾着药汁,沈娇娇这一睁眼,当即药汁便入了眼,她轻唤一声:“唉……”
华星阑大惊,忙哄着她睁眼,又小心替她吹了眼睛,看着眼眶里泪水渗出,不免得愧疚无比:“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