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去见天边明月,沈娇娇难得有些纠结了。
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坐在台阶之上撑着脑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这寒意浸了骨子里,凉得让人发抖。
沈娇娇终于放弃,她动了动脖子,略带僵硬地打了个呵欠,起身跺了两下,才觉将身子披着的寒意甩落。
手指这会被冻到不听话,勉强撑着发麻的胳膊将竹筒挂到门上,她才转了身子回了家。
家里已经吹了黑,院门留了一条小缝,告知着她门还未关,白霜隔着一端距离嘶叫了两声,引起村落里不少狗叫。
此起彼伏,却是显得静谧。
沈娇娇搓着胳膊闪起了院子里,又快速走进了房间,解了外袍钻进被子,许久才觉得四肢生暖,迷迷糊糊进了梦乡。
因是昨日应了要去沈家爷爷姐姐那处,沈娇娇起得却是更晚了些,等得陈银花不耐烦的催着她起身,她才懒懒趿着鞋子去洗漱。
陈银花忧心道:“早些过去,不然又要被说懒了。”
沈娇娇愣了一下,听她这意思,似是她并不去“那边”。
果然下一刻陈银花便道:“我在家有事,我就不去了。”
沈娇娇先是想劝,但又一想,这多半是因为上次去那儿,沈家的爷爷奶奶说话难听。
再说,今日若是她不在,倒是好说话些。
沈娇娇便什么都没提:“知道了嫂子。”
陈银花替她理了理衣裳:“早些回来,别住那儿,你那些个什么堂兄堂姐的,都不是些省油的灯,别和他们闹。”
完了又提醒了一句:“你哥啊,将家里你的那十七两银子和之前攒下的三两银子都带着了,你尽量……唉,算了算了。”
沈娇娇知道陈银花的未尽之意,她只是笑笑:“嫂子放心,我有数的。”
这时候陈银花对沈家这兄妹二人,是全然放不了心的,一个一心向着那边,另一个只会应好,她已然是接受了这二十两银子的有去无回的结局了。
沈四水早早将水浇好,回来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领着沈娇娇往“那边”去。
去的路上沈娇娇有意无意的探听“那边”的情况,知道了这沈家老两口与沈家老大与老四住在一个大屋子里。
老大家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便是那位中了秀才的堂哥,而那女儿只比沈娇娇大一岁,如今正在说亲,好似是邻村的一户种田人家,只是事还未说定,所以只能算是尚不曾定约。
老四家只有一个儿子,年岁比沈四水还要大三岁,已经成了亲,这个儿子生得矮,却又爱吃,个头不高倒是块头不小,从前时性子还是温和,但因着这家里只一个儿子,父母宠溺着,性子是越来越差,据说好几次动手打了人,老四家却还洋洋得意觉得儿子厉害得紧。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家青砖瓦屋前。
比起自家的茅草屋,沈娇娇真是想不通,这样的屋子还能倒了去?
沈四水高兴的神情藏不住,他领着沈娇娇从门里走了进去,迎面便碰上一人,高高瘦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藏着精光,见了沈四水领着沈娇娇过来,那人下意识露了个嫌弃的表情,却是转眼即逝。
他上前笑道:“四水来了,怎么样,吃早饭了吗?”
沈四水忙应道:“大伯,吃过了。”
原来这就是那位一直寻着各种理由向沈四水要钱的沈家大伯沈海。
沈娇娇跟着沈四水后面轻声叫了一句大伯。
这倒引得沈海注意到了她。
这不过才数月不见,怎么觉得沈娇娇与从前不一样了呢,生疏冷淡的厉害,从前看到他,沈娇娇都笑得谄媚,恨不得跟着他问沈右的去处——沈右便是沈海那个考中秀才的儿子。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这个不懂脸色的丫头,他扯了个笑脸勉强道:“娇娇今天也来了啊。”
沈娇娇没在意他眼中的复杂情绪,跟在沈四水后面继续往里走。
这屋子是两进的,沈家老两口便是在里院的主屋中,两人正吃着早饭,一中年男子歪坐在下首,他下面是坐的一个胖妇人和一个身材矮壮的年轻人,有个瘦些姑娘大着肚子坐在一边,正指着桌上一盘点心。
沈娇娇暗暗打量了两眼,从他们的模样打扮上大概猜出这正是沈家老四沈兴一家。
她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下,没明白为什么只有沈兴一家,而沈海一家却没半个人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