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冤枉
中间则摆着十几张长桌,每个长桌都配了一把雕花座椅。
此时还没到散值的时间,那十几名年纪不同的御医,或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阅医书,或是在闭目养神,或是在写药方,或是三五个聚在一起讨论某个疑难杂症,虽然声音比较嘈杂,却还是挺和谐的。
但几道惊慌且尖锐的声音却将这份和谐给打破了,“院使在哪里?”
十几名御医都循声望去,就见几名宫女提着灯笼惊惶失措地跑进大殿。
“你们是哪个宫的宫女,竟敢在此大呼小叫!”御医甲脾气比较火爆,当即便大声斥责道。
几个宫女充耳不闻,她们将殿内的御医都扫视了一遍,没有见到御医院职位最高的院使,立马焦急地询问,“院使在哪里?我们要找院使。”
“院使也是你们几个身份卑微的宫女能找的!”御医乙也很是恼怒地呵斥道。
“你……”几个宫女听到这话十分生气,张嘴就要争辩什么,但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宫女挥了挥手,她们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站在最前面的宫女朝御医们屈了屈膝,焦急又不失礼貌的道,“我们是玉华宫的宫女,殿下她刚才晕倒了,还吐了血,要赶紧请院使去瞧。”
住在玉华宫的是玉珑公主!
那不就是玉珑公主吐血晕倒了!
十几名御医瞬间都变了脸色,态度也变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院使过来!”御医甲冲着其他的御医厉声吼道。
“我马上去请院使过来。”御医乙急匆匆地往院使所在的屋子走去,过程中,他右脚踩到了前面的袍摆,要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墙壁,可能就要跌一跤了。
充满了药香味的屋内,烛火微微摇曳,没有戴官帽,但穿着官服的院使坐在案桌后面,一只手抚着微霜的胡须,一只手翻看着最近给当今圣上诊脉的记录。
等院使将记录都看完,得出了一个结论,“陛下最近的身体状态还算不错,但肝经和肺经都有些堵,夜间应该睡不太安稳。”
将记录着天子脉象情况的本子合上,年近花甲的院使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捋着胡须一边缓缓地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陛下夜间睡不太安稳,白天哪还有足够的精神去处理国家大事,我做为他的臣子,应该开一个方子,给他调理一下!”
打定了主意的院使又坐了下来,他从书案的右上角拿来一张雪白的宣纸,接着再用墨玉做的镇尺压在宣纸的上方,再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然后握着毛笔在宣纸上面快速地写下可以疏通肝经和肺经的药方。
眼看他就要将这份药方写完了,关着的门突然被人很粗鲁地撞开,发出的声响吓了他一跳,握着毛笔的手抖了抖,笔尖在宣纸上划了一条很长的墨痕。
即将写好的药方就这么毁了,完全可以用功亏一篑来形容。
院使生气地将毛笔丢到宣纸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指着那个害得他功亏一篑的家伙,怒声斥责,“你怎么回事?不敲门就往里面闯,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仅吓了本官一跳,还弄坏了本官即将要写好的药方。”
说完,他就将那张被毁的药方举了起来,让站在门口的御医看,从而知道他没有冤枉他。
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的御医乙很委屈,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因为太过着急,没有敲门就往里面闯,竟然会把院使吓了一跳,还弄坏了院使即将要写好的药方。
但即便事先没有想到,可如今错误已经铸成,他也只有赶紧拱手作揖,向院使赔礼道歉,并解释原因,“大人,对不起,下官之所以没有敲门就闯进来,是因为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你。”
一听对方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院使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生气了,焦急的问,“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本官?”
御医乙伸手指着大殿的方向,皱着眉沉声道,“玉华宫的宫女说,玉珑公主在不久之前吐了一口血,已经晕迷过去了。”
“什么?”院使大惊失色,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不见什么皱纹的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玉珑公主吐血晕迷?这怎么可能!”
玉珑公主虽然自小到大一直都是身娇体弱,小病不断,但未曾得过什么大病。
何况他早上才去玉华宫给玉珑公主诊过脉,发现她似乎有些烦闷忧虑,以至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但根本不可能会吐血晕迷。
想到这里,院使快步走到御医乙面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两下,“玉珑公主吐了血,还昏迷不醒,你敢确定吗?是真的吗?”
被摇得左摇右晃的御医乙点头如捣蒜,十分肯定道,“下官瞧玉华宫的那几个宫女神情惊惶,说的肯定是真的。再说了,她们的脑子又没有问题,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院使听到这话,放开了御医乙,他偏过身子,单手捋着长约两寸的胡须,认真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导致玉珑公主吐血,还昏迷不醒的?
不过,他还没有想到原因,就听到御医乙焦急的道,“吐了血还昏迷不醒,这种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快走!”院使心中大骇,皱着眉朝御医乙说了一句,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是。”御医乙拿上院使的专属药箱,紧跟在后面。
大殿内,玉华宫的那几个宫女都在焦急地来回踱步,而那十几名御医也在眼巴巴地等着御医乙和院使的出现。
“那个御医怎么还没有将院使请来?”几个宫女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其中一个没好气地冲着那群御医说,“你们快派人再去看看啊。”
御医们听到这话都很生气,一个没有品阶的宫女竟然敢对他们这些有品阶、品阶还不低的人下命令,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