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出手。”
奥古斯把通讯铭石递给副官。
“按这个部署。”
副官接过去,低头快速瀏览坐標,越看眉头皱得越深:“陛下,这些点位分布范围极广,最远的两个在十五海里开外,以当前海况——”
“我说了,按这个部署。”
副官闭嘴,转身去传令。
奥古斯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目光越过重重浪涌,望向西面那片墨绿色的天幕。那里面正在打仗。他的女儿让他把舰队摆在外围別动,他照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发来一串毫无礼数的坐標,他也照做了。
这种感觉不太好。
但奥古斯·尤里乌斯当了二十三年的国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战场上不分君臣,只分能打的和不能打的。
他不能打。
至少在这个战场上,不能。
精锐部队的调度比预想中快。奥古斯带来的不是常规编制的海军,是皇家直属的铭纹战术中队——每一个士兵都经过炼金装备操作的系统训练,能在三级以上海况中完成水下作业。这是他的底牌之一,平时驻扎在王都內港,从不对外公开番號。
十一个节点,十一支小队。
前八个分配下去没有任何问题。人手充足,路线清晰。
第九个节点的坐標落在银鳞商会控制的航道上。
倪莉莎没等奥古斯开口,走上前一步。
“这个就交给我吧,陛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和在商会谈判桌上判若两人。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长裙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站得很稳。奥古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了头。
倪莉莎转身往舰舷走,经过蒂安希身边时顿了一步,侧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盖过去了,蒂安希的表情却变了变。
第十个节点也分了出去。
剩最后一个。
位置不算最远,但最刁钻——在一处暗礁密集的浅水区边缘,水下地形复杂,正规战舰根本靠不过去,只能用小型快艇。而那片区域正好处於邪神扩散出来的污染带边缘,海水的顏色已经开始发绿。
副官翻了翻手里的人员名册,抬头看向奥古斯,摇了摇头。
“剩下的人手不够再编一支完整小队了。七號和十一號中队为了赶时间已经合併调度,抽不出——”
“我去。”
蒂安希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
舰桥上安静了一瞬。
副官的嘴张开又合上,目光投向奥古斯。洛赫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但没有出声。
蒂安希站在舰桥的台阶上,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的脸色算不上好——连续十几个小时没合眼,通讯铭石攥了一路,手指关节都僵了。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奥古斯转过身。
他没立刻说话。打量的时间有点长。从她的脸,到她握著通讯铭石的手,再到她腰间那把从没用过的仪仗短剑。
蒂安希和他对视。
她没有低头。以前在王都的时候,每次父亲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会先移开视线。不是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人同时是她的父亲和她的国王,两个身份叠在一起的压迫感,她从小到大都没学会怎么消化。
但今天不一样。
她在这片海上待了够久了。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她不想只拿著通讯铭石站著了。
“我带两个人就够。”蒂安希说,“快艇操作我学过,炼金投放装置的流程克莱因的备註里写得很清楚。”
奥古斯没接话。
洛赫往前迈了半步:“殿下,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