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有!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我八点五十九就回到工位了!”他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你们的系统有问题!我没有迟到!”
没有人回应他。
警报声停了。
那个我们以为已经走了的王经理,凭空出现在那个男人的格子间旁边。
他脸上还是挂着那种画上去的微笑。
“7734号员工,”王经理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考勤规定第一条,上班时间,早一秒或晚一秒,均视为迟到。你的打卡记录显示,九点零分十七秒。”
“十七秒!就他妈十七秒!”男人崩溃了,他指着王经理大吼,“你们这是什么狗屁规定!没有人性的吗?”
王经理的笑容不变。
“人性,是成本最高,但产出最低的资源。”他慢条斯理地说,“公司,不需要这种资源。”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个男人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蜡像,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就是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都变成了一种黏稠的,黑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西装里流出来,淌在地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眼球在黑红色的液体里慢慢下沉,最后被彻底吞没。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摊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安静。
我捂住自己的嘴,胃里的东西再也控制不住,全都涌了上来。
但我不敢吐,我死死地憋着,因为我看到屏幕上的陈深,也捂着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阿雅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清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我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只有林静,她还坐得笔直,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好像那摊污血,只是一段失败的代码。
聚光灯熄灭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胶皮手套的清洁工,推着一辆清洁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走到那摊污血前,动作熟练地拿出拖把和水桶。
“哗啦。”
他把拖把浸入水桶,又拧干,开始拖地。
就像在清理一杯被打翻的咖啡。
拖把在那摊黑红色的液体上来回擦拭,很快,地面就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洁工把拖把放回水桶,推着车,又消失在了格子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