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问题,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那个脓包。
合伙人,还是祭-品?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林静终于开口了。
她走到陈深面前,陈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害怕,这很正常。”林静看着他,“但你骂错了对象。”
“你骂的应该是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陈深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怪钱,怪这个排名。”林-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那你告诉我,没有这笔钱,我们现在在哪里?通铺柴房。面对刚才那个‘经理’,我们有什么区别?连让他亲自来‘请’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会像其他垃圾一样,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烂掉。”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从我们拿到sss+评价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由不得我们了。旅舍和那个‘贵客’,就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他们现在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很有潜力,不但不撤资,还追加了投资。”
她拿起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在指间转了转。
“这个,还有那个‘经理’,就是‘投资人’派来的项目主管。他来不是为了杀了我们,是来督促进度的。”
“他告诉我们,别满足于拍小成本网剧了,来,上层有‘工作室’,给你们拍电影的机会。”
“至于我们是演员,还是道具,是导演,还是祭品……”
她停顿了一下,把那张卡片“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
“这取决于,我们能给他们拍出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一部让他们觉得,杀了我们当祭品,远不如让我们继续拍下去更划算的电影。”
房间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声。
陈深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阿雅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着林静。
“我……”陈深的声音很干涩,“我不明白。”
“很简单。”林静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像一个正在部署战术的指挥官,“那个‘经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傲慢的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给了我们时间。”
“他说,‘在方便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的破局点。”林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以为他给了我们一条绳子,让我们自己选个时间上吊。但他不知道,我们也可以用这条绳子,来编织一张网。”
“从现在开始,”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的目标,不是活下去。”
“那是失败者的想法。”
“我们的目标是,搞清楚这个旅舍的规则,搞清楚那个‘菜单’的真相,搞清楚‘上层’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要用他们给的这笔‘制作经费’,把自己武装成他们惹不起的样子。”
“我们要去喝那杯茶,但不是被请去。是我们自己,带着一身的武器,踹门进去,问他茶是什么味道。”
这番话,没有半点安慰,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点燃人心里的火。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