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我,只是盯着陈深。
“白天,”她说,“我们排戏。就按照你的思路来,排一出最卑微,最可怜,最能满足楼上那位‘爷’的戏。我们当狗,我们乞讨,我们把所有尊严都踩在脚底下,换旅币。”
陈深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
“真的?你……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林静点头。
“林静!”我忍不住喊了出来,“我们不能这么干!”
“陆燃,”林静终于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听我说完。”
她又把目光转回陈深身上。
“但是,到了晚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晚上,熄灯之后,后台,归我管。”
“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我要你们去哪儿,你们就得去哪儿。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白天当狗,晚上做人。”
林-静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妥协。”
陈深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清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用白天的表演做掩护,麻痹班主和楼上的观众。为我们夜间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
“没错。”林静说,“他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他想看我们内斗,想看我们为了活命互相撕咬,我们就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我看着林静,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我懂了。
这不是妥协,这是伪装。
是用最低的姿态,去策划最疯狂的反击。
“我……我……”陈深还在犹豫。白天的活路他想要,可晚上的未知,他怕得要死。
“你没得选。”林静打断了他,“要么接受,我们四个人一起。要么,你现在就自己上去,继续演你的独角戏。看看你那套,没了我们配合,还能不能拿到第二枚赏钱。”
陈深打了个冷战。
他看了一眼孤零零的舞台,又看了看我们三个。
他知道,他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我答应。”
“很好。”林静点点头,然后转身,从赵小悦那个模特身上,把那件杜丽娘的戏服取了下来。
她抖开衣服,直接递给了陈深。
“你不是想演柳梦梅吗?”
“现在,你是杜丽娘了。”
陈深拿着那件女人的戏服,脸都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