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谈?
跟一个鬼,怎么讲道理?
“他不是只要复仇。”
一直没说话的林静,突然开口了。
我们都看向她。
她站了起来,走到我们中间。
“菱角给我的骨片,不是动物的骨头。”她摊开手,那枚尖锐的骨片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是人骨。”
我心里一跳。
“是阿菱的。”林静说,“当年阿菱跳河后,镇民想打捞她的尸骨。阿水疯了,杀了所有下水的人。但他自己,把阿菱的遗骨藏了起来。”
“这几十年,他守着爱人的骸骨,在黑暗的河底,重复着失去她的那一刻。”
“他不是在单纯地恨这个镇子。”
“他是在求救。”
林静抬起头,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菱角让我救的‘他’,不是那个已经成神的怨灵阿水。”
“而是那个,还抱着爱人骸骨,困在河底,出不来的,可怜的渔夫阿水。”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操……你的意思是……”
“一体两面。”周清砚接了下去,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像精神分裂。一个是充满攻击性的,报复社会的‘恶神’人格。另一个,是还保留着对阿菱爱意的,痛苦的本体人格。”
“镇民们用祭品喂养的,是那个‘恶神’。”林静说,“每一次祭祀,都在加强他的怨恨,让他把那个痛苦的本体,压得更深。”
“而菱角,那个被当成祭品的姑娘,她在祠堂里,听到的不是神谕。”
“她听到的是那个被压在河底的,渔夫阿水的哭声。”
赵小悦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故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那我们……”我刚想问我们该怎么办。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五个瞬间都绷紧了身体,我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消防斧。
屋子里落针可闻。
“几位贵客。”门外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是镇长。
“吉时快到了。”
“新娘就要上路,我们这些做乡亲的,总要送一程。”
“镇子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场百年的老戏。”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请几位,移步河边,一同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