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不自在地咳了声:“一张照片而已。”
谢泠音打开相机,说:“你头稍稍往右动一动,下巴稍微抬一下。”
孟棠一一照做。
谢泠音说:“你要不要笑一笑?有点绷著脸。”
孟棠露了个很浅的笑。
“好了。”
咔嚓一声拍完,谢泠音將手机给孟棠:“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孟棠看了眼,说:“挺好的。”
谢泠音:“那还不赶紧给人发过去。”
说实话,魏川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孟棠五分钟都没回復他。
直至手机震动,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现於眼底。
田聿贱兮兮地凑了过去:“川哥,笑什么呢?这么不值钱?”
魏川头都没偏一下,反手挡在田聿胸口:“滚蛋。”
发完照片,孟棠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隨后,手机响了声,她垂眸一看,只有四个字:【超级漂亮。】
魏川是一团烈焰,看人的眼神、拥抱的动作、夸讚的话语……都是直白的。
孟棠在桌前坐了许久,任由因他而跳动不止的心渐渐平復。
魏川走的第三天,孟棠去了博物馆。
穀雨时分找到的木料已经被处理置於无酸布上。
冷光一打,木纹显出细密的纹路,像人身体中的一条条脉管。
孟棠从工具箱里取出戧刀,敲了下观音像断裂的左臂截面,说:
“现在的人用环氧树脂,这样会把木头闷死,清朝中期流传下来的工法是木胎裹麻布,再上大漆灰。”
“塑胎时在断面处反覆揉压,直至新灰溶於旧灰,直至完全咬合。”
“前面的路顺了,后面的雕形、接魂才能无限接近於原件。”
李寒津看著孟棠,目光糅杂著一团火。
他自小就知道孟棠天赋异稟,可这么小的年纪,將老爷子的手艺学得又精又钻,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更別说还是一个女孩子。
孟棠直起腰,撞上李寒津的视线。
李寒津的神情难掩崇拜,孟棠撇过头,继续手头的活儿。
忙了一天,孟棠打算回学校吃一口。
还没到地铁口,李寒津开车追了上来。
他降下车窗,对孟棠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孟棠瞥了他一眼:“我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