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筒为凭,速送仓丰府林鹤年大人。
林系帝心,可信。
湓水官匪勾结,事急,务必清明前抵仓丰。
迟则生变,航道危。切记!
纪雁行眉头紧皱,瞬间明白这个“黄先生”竟直接指向当今皇帝!
这乌木筒,是直达天听的密奏凭证!
仓丰府的林鹤年林大人,是皇帝安插在东南的心腹。
而纸条所指的湓水府,官员不仅贪污,竟已胆大包天到勾结海盗!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腐,而是动摇国本、危害海疆的重罪。
虽事发在邻府湓水,但如此重大的罪行与势力,其触角难保不会延伸到毗邻的景和府,甚至对方为截获证据,完全可能跨境追击!
“清明前……”纪雁行指尖收紧,纸条边缘几乎被捏破。
如今已是腊月下旬,离清明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半的时间。
从景和府到仓丰府,路途不近,且需隐秘行事,避开不可靠的官府耳目,时间何其紧迫!
更致命的是,“航道危”三字,点明了对方可能借助勾结的海盗势力,在水道设伏拦截。
虽然主要航道在湓水府,但从景和府往仓丰府的路线,难保不会经过相关水域或需要借助部分漕运。
云雁镖局擅长陆路,对复杂的水路尤其是海上风险,应对能力相对有限。
纪雁行缓缓折起纸条,面色沉郁,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于敏信少年心性,只觉得这不正是话本子里那些英雄豪杰所做的行侠仗义吗?见纪雁行和林黎夕都面色凝重沉默,他却忍不住凑近一步,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问:“雁哥!这……这我们得管吧?!这可是惩奸除恶,为国为民啊!”
纪雁行正凝神思虑路线与风险,闻言,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于敏信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但眼底的兴奋光芒依旧闪烁。
一旁的林黎夕虽因失血脸色苍白,却垂眸低笑了一下。
他了解于敏信,更了解纪雁行。
雁哥那一眼,并非否决,而是“少咋呼,心里有数”的默认。
他们三人并肩多年,有些事,无需多言。
纪雁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吞噬了那薄薄的纸张,化作一缕青烟。
纪雁行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于敏信那点“英雄梦”,开始部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条理:
“敏信,你明日去办两件事。”
“第一,将我们现在能想到的、所有可以从景和府通往仓丰府的路线,无论官道、商路、小路甚至偏僻山道,全部罗列出来。”
“第二,去把最详细的东南诸府舆图,尤其是标注水路、关隘、驿站的那种,找过来。”他顿了顿,“明晚,我们再详细商议。”
于敏信一听有任务,立刻精神抖擞:“是!保证办好!”但他转念一想,疑惑道:“雁哥,这事这么急,干嘛等明晚?要不……我今晚就去弄?连夜也能搞个大概!”
纪雁行正准备转身离开,闻言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