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杜清川微微踮起脚尖,努力凑近他耳边,仰着小脸,脸上因为兴奋和刚才的穿越人群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作伪的崇拜,声音清亮地赞叹道:“你好厉害啊!”
说完,少年也不等纪雁行反应,便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全神贯注地看向场中愈发惊险的杂耍表演。
但纪雁行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一下从心口直冲头顶,强劲对的心跳声甚至要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他被少年那清澈见底的崇拜眼神看得心尖发麻,又被那声清润又带点软乎的“好厉害”夸得浑身舒坦,配上那毫无保留的崇拜眼神和因踮脚而更显亲近的姿态,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悸动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有些狼狈地、欲盖弥彰地挡在了自己下半张脸,试图遮住那根本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和发热的颧骨。
半晌,纪雁行才低下头,目光落在身侧专注看表演的少年侧脸上。
对方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场中惊险动作而微微颤动,鼻尖挺翘,唇瓣因为紧张或兴奋而微微抿着,阳光透过人群缝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靓得让他移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纪雁行握着少年纤细手腕的大手,缓缓向下探。
或许是掌心那份温软的触感太过诱人,又或许是被那声“好厉害”蛊惑了心神,纪雁行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接着,整个手掌缓慢地、试探性地向下滑去。
从玲珑腕骨到狭小指间,纪雁行就着对方那层柔软的衣袖布料,轻轻包裹住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手。
隔着薄薄的锦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指的轮廓,甚至能感觉到杜清川似乎微微僵了一瞬。
但少年并没有抽回手,只是睫毛飞快地颤动了几下,目光依旧看着场中的杂耍,白皙的耳廓泛起了红色。
……是默许。
场中的花枪舞得令人眼花缭乱,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并肩而立的两人,心思却似乎早就不在那银光闪闪的枪尖上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袖,交叠的手掌处,温度在不断攀升,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暧昧。
明明有着布料的阻隔,却比直接肌肤相贴更让人心头发烫、注意力难以集中。
杜清川能感觉到纪雁行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灼热温度,纪雁行则能感知到手下那只小手的轮廓,甚至能想象出那纤细手指此刻可能正微微蜷缩着。
就在这时,旁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一个抱着个两三岁胖娃娃的年轻哥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就朝杜清川这边倒了过来!
事发突然,杜清川只来得及睁大眼睛,电光火石间,他身侧的纪雁行已伸手,用那只一直虚环在他身后、原本用于隔开人群的手臂,稳稳地、有力地托住了那哥儿的胳膊,同时脚下微微侧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力。
“小心。”纪雁行声音沉稳。
那哥儿借力站稳,怀里的娃娃似乎被吓到了,扁扁嘴要哭,被他连忙拍着背哄了哄。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见自己差点撞到一位气质清雅样貌出众的小公子,而扶住自己的是另一位面容冷峻、气势不凡的郎君,连忙红着脸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人太多了,我没站稳,差点撞到这位公子,真是多谢这位郎君出手!”
杜清川连忙摇头,温声道:“没事的,您没伤着就好。”
纪雁行也松开了托着对方的手,淡淡颔首:“无事。”
那哥儿这才仔细看了看两人,目光在纪雁行依旧隔着衣袖牵着杜清川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又掠过两人出众的相貌和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艳羡,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声音带着善意和打趣:“哎呀,真是一对儿心地善良又般配得紧的小夫妻呐!刚才多亏你们了!真是谢谢了。”
杜清川一愣,而后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纪雁行。
纪雁行也是微微一怔,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握着杜清川的手更收紧了些,同时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带着一种澄清却又不太坚决的口吻:“您误会了。我们……尚未成亲。”
顿了顿,他又道:“但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