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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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郁明霄,回到家,见沈新羽在餐桌前写作业,裴星野沉默两秒,没走过去,径直回自己房间,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扑上脸的那刻,毛细血管骤然紧缩,刺骨的寒意,顺着面部神经直窜向脑顶,连额角的青筋都突突跳动。
裴星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自以为早就过了青春期,一身逆鳞全都捋平,可刚才在电梯里,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有股戾气,像是被某种原始的、暴烈的情绪攥住了心脏。
郁明霄每说一句“我想追新羽”,他的指节就绷紧一分,要不是还有两分理智在,他真的会把对方一拳砸倒,踩在地上摩擦。
疯了吧,太失态了。
23岁了,又不是13岁。
裴星野默了默眼,水珠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悬而未坠。
还记得小时候裴云溪上幼儿园,那小东西长得水灵灵的,像小仙女一样,走哪都有一群男生屁颠屁颠跟着。
他天天接送她,天天警告那群男生,谁敢接近裴云溪,他就请人吃拳头。
那时候小,他单纯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个宝贝,别的男生只要靠近她一点点,都是一种玷污。
可现在呢?
换到沈新羽身上呢?
17岁的少女正像鲜花一样绽放,身边有爱慕的异性再正常不过。
那他气什么呢?
那个叫江知煜的,一直在沈新羽身边打转,他知道很久了,却不怎么生气。
可换成郁明霄,为什么就让他气成这样?
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裴星野将废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理了理衣袖,走出房间。
沈新羽伏在桌前,还在写作业。
她身上穿着白色毛衣,双肩纤瘦,细长的脖颈从衣领里延伸出来,那截莹润的肌肤竟比毛衣还白。
耳边有发丝垂落,轻轻飘荡在她颊边,像落下的雪花。
只见她偶尔抬手,将之别到耳后,又偶尔将笔绕在指尖,转笔转一会儿,再继续写,又偶尔遇到更大的难题,捏着笔戳戳自己的太阳穴,将自动笔戳得“卡啦卡啦”响,嘴巴则无意识地撅得老高。
今儿,许是因为耳朵里多了一副耳机,小姑娘做作业的姿态相当放松,不但身体左右摇摆,桌底下的一双腿也在晃。
裴星野走过去,阴影投在她卷子上。
“听歌还怎么做作业?”
他伸手摘下她右耳的耳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触到肌肤,如冰玉一样凉。
这个认知让他微怔,他把她另一只耳机也扯下来,一并塞进自己耳朵。
沈新羽看他一眼,感觉男人气压极低,低下头,继续刷题,一句话也不敢说。
裴星野拉开椅子,敞开双腿坐下,拿起桌上的MP3,先将目录全部检索一遍,又将英文读物粗略地听了一遍,修长手指划过屏幕,那力道重得像在搜查违禁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过了12点,两人同在餐桌前,似乎相安无事,气氛却莫名有种焦躁。
在确定MP3里面没有一句不该有的东西,裴星野才彻底关掉电源,摘下耳机,丢回桌上。
沈新羽则打开一张历史卷子,继续刷题。
笔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快速移动,做到论述题,其中一道有点儿冷门,沈新羽卡壳了。
如果是平时,她会二话不说,直接往微信里拍张照,丢给郁明霄,答案马上就有了。
现在裴星野坐在旁边,像一尊阴森森的冷面佛,压得她头都不敢抬,更不用说找郁明霄。
裴星野拉近椅子,看眼那道题,无奈他就读过一年高中,文化课很弱,历史更差,那题见都没见过。
他看着小姑娘将书本翻得像筛糠似的,答案也没掉出来,忍不住冷嗤一声,将她的手机丢到她面前:“是不是很想问明宵?”
沈新羽肩头一缩,指甲刮在书页边缘,终于找到答案,握起笔,一边抄一边说:“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