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跑回来,裴星野站起身,将他们挨个扫了眼。
郁明霄和沈新羽穿得都是裤装,坐摩托车没问题,但郁月澄是长裙,不方便,他让她去换裤子,郁月澄说好,而他自己也上楼去换身衣服。
他们几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
裴星野进房间,快速换去衬衣西裤,挑了一套黑色防风衣穿上。
这一身干脆利落,再到楼下,换上一双马丁靴,拿上黑色哑光头盔,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风驰电掣的年纪。
摩托车从半地下室推出来,郁明霄第一个凑上来,裴星野瞧他一眼,笑着把他往后一推:“轮胎气不足,等我充了气回来再载你。”
几人哄笑,郁明霄委屈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呼啦圈,郁月澄弯着笑眉,抢了第一。
郁明霄小时候是个小胖墩,现在人高马大,成了大胖墩,减肥口号喊了十年,怎么都减不下去。
郁月澄就不一样了,从小长得纤细,现在也苗条,一把长发编成鱼骨辫,很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摩托车发出久违的轰鸣声,裴星野戴上头盔,帮郁月澄也戴好,沈新羽一脸羡慕地站在旁边,奶奶举着手机,不放心地叮嘱说:“就10分钟,附近跑一圈就好了,别太远了。”
裴星野跨上摩托车,当作没听见,等郁月澄坐好了,黑色皮手套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嗖”一下就冲了出去,留下一串郁月澄的尖叫声,和机油烧焦的味道。
“慢点儿!这个混小子又野了。”奶奶追着跑出去几步,眼睁睁看着那摩托车风一样消失在视线里。
“姥姥,那车只是看着快而已,其实坐在上面一点儿也不快。”郁明霄极力帮表哥说话,他担心裴星野一会回来,奶奶要没收车钥匙,那他就没得坐了。
梁文娇傍住奶奶的手臂,也安慰说:“星野开摩托一向都是很稳的,从来就没出过事,奶奶您放心了。”
沈新羽站在旁边,看去一眼,她今儿算是弄明白了,她哥果然没谈恋爱,全是梁文娇一厢情愿啊。
*
另一边,裴星野载着郁月澄驶出大院。
夜色中,街上车流如织,摩托车贴着机动车道行驶,不超速不闯红灯,稳稳当当地开到修理部,给轮胎充足了气,随后绕着四通八达的马路,兜了一个圈就回来了。
奶奶站在家门口掐着时间,虽说超过了10分钟,倒也没太过分,皱着的眉头也就缓和下来了,只是嘴上还是要唠叨两句的。
轮到郁明霄时,裴星野载着他去了更远些的加油站,加了一箱油,绕着城郊兜了个大圈才回来。
回到家,郁明霄很兴奋,脸颊红红的,奶奶看在眼里,照例啰嗦了几句,也就算了。
最后是沈新羽,裴星野将她头上的珍珠发夹摘下,再给她戴好头盔,问:“手机带了吗?”
沈新羽拍了拍工装裤的侧兜:“带了。”
纽扣也扣得好好的,绝不会掉。
裴星野略点了下头,又凑近了些,问:“家里带作业来了吗?还有东西落在这边吗?”
沈新羽侧着耳朵,这一声,男人声音压的很低,也可能是头盔戴上脑袋,显得音量突然变小,她听得模糊,但她看见他眼里的笑,心跳莫名狂跳了一拍。
那笑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男人要带她私奔去。
她对着他,咧唇笑了下,大有一副“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的憨憨劲儿。
裴星野给她收紧搭扣,捏了捏她下巴:“傻。”
两人上车,摩托车一阵轰鸣,在身后几人的注视下,沈新羽揪紧男人的衣摆,感觉自己像一根箭矢,卷起夜风,飞离大院。
这是沈新羽第一次坐摩托车。
夜风呼啸,从耳边掠过,头盔压在马尾辫上,几缕碎发肆意飞扬。
隔着透明面罩,习以为常的街景,在疾速中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缎带。
沈新羽攥着男人衣服的两侧,黑色防风衣薄薄一层,后背被风鼓起一个包,她贴得不算近,却仍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在发动机的震颤中,令人胸口发麻。
摩托车渐渐驶离车流,前方道路越走越宽,车辆越来越少。
沈新羽探头看了看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再看眼后视镜,男人优越的侧脸,被头盔勾勒出锋利的线条,唇角勾着一抹野性的弧度。
和平时她眼中的哥,不太一样呢。
正分神,突然一个急转弯,沈新羽惊叫一声,离心力差点将她甩出去,她双手用力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
夜风滚烫,她贴在他身背,听见他胸腔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