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轻柔的风瞬间变成钢刀似的,刮过脸颊,带着冰凉的钝感。
沈新羽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同时她看见,后视镜里连续闪过几次刺眼的光亮,有辆黑色摩托车呼啸着疾驰而来。
星野哥哥的仇家?!星野哥哥有仇家?!
什么都来不及细想,沈新羽抓紧侧顶的扶手。
可是汽车怎么跑得过摩托车?
眼看那摩托车就要到眼前,沈新羽没来由地双脚离地,四肢蜷缩,害怕得紧闭双眼。
可汽车车头突然往左一别,一脚刹车,摩托车怒吼的声音跟着戛然而止,而她因为惯性身体不由自主往前一磕,却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牢牢护住。
等她睁开眼睛,驾驶位上的男人已经收回了手,左车窗降下,她听见他冷淡的声音:“怎么不撞上来?”
摩托上的人顶开头盔上的玻璃罩,露出两只黝黑的眼,“嘿嘿”一笑:“我怕我撞坏了赔不起。”
裴星野冷笑:“滚。”
单单一个字,却透着杀伐果断,沈新羽轻瞟,看见男人眉睫低压,侧脸锋利,额前碎发在晚风中肆意飘动,有种不加掩饰的张扬。
而车外的人也没滚,跨着摩托车,弯下腰,朝里探了下头,“哟”了声:“裴少,哪来的小妹妹?”
裴星野没理,那人还在看,嬉皮笑脸说:“一起去Wildfree吧,阿娇昨儿还在那念叨你。”
沈新羽隔着裴星野,接受到对方的揶揄,还接受到几个新鲜的词,Wildfree可能是个酒吧,阿娇应该是个女人。
这些和星野哥哥是什么关系?
可她没机会探知,裴星野将车窗升了上去,挂挡,松脚刹,手腕扣着方向盘利落地打了个圈,汽车往前开去,将黑色摩托车留在了车后。
前后不足一分钟,沈新羽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消化完,就结束了。
想到男人刚才对摩托车的反应,她忍不住问:“哥哥,你喜欢飙车吗?”
裴星野没答,只是到前面红绿灯,将车停了下来,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刚才吓到你了没?疼不?”
沈新羽摇摇头:“不疼。”
可在看到男人收回手之后,她改主意了,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肩胛骨,“这儿有一点点疼。”
果然,立刻唤回男人的目光。
她指的是右肩胛,男人伸长手臂不够,还得探身才能靠近。
他手指轻柔地给她揉捏了几下:“这儿?还是这儿?”
车里光线昏暗,男人身材高大,他一靠近,他身上成熟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像上涨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副驾驶位。
沈新羽心跳剧烈,看也不敢看他,头埋得极低,细软的发丝垂落在两旁。
不过时间很短,眼看要绿灯了,裴星野再给她捏了两下就松开了手:“回去给你擦点药。”
沈新羽早不知东南西北了。
*
回到家,裴星野从医药箱里找出一瓶红花油,关照沈新羽说:“你先去洗澡,洗好了出来,我给你擦药。”
沈新羽一看那红红的小瓶子,想起以前自己被沈南棠打得躺在床上,佣人就给她擦那个,弄得满房间都是红花油的味道,很多天才散掉。
“哥哥,我没事了,不用擦药。”
“擦一下,好的快。”
“不用不用。”
沈新羽飞快摇头,转身躲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怕闻药味是真的,可她更怕和男人再亲密接触了。
车里那会儿,她要记得没错,是自己第一次和裴星野靠那么近,也是她第一次和异性靠那么近,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感受,反正她脸红心跳的快要死过去了,就很窒息,连呼吸都不会了。
沈新羽在房里磨蹭了很久,想到明天要上学,这才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
走出房间,还以为男人回他自己房间了,谁知他就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玩,眼睫低垂,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那个水豚呢?”裴星野从手机中抬头,懒洋洋地问她,几缕额前发在灯影下投出浅浅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