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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ress（第1页）

Betweengrayandwhite，shedrifted。Betweensinkingandfloating，livinganddying。Untilawingtiprayskimmedtheedgeofherbeing，anddrewherout。

Then，sheopenedhereyes。

她在灰与白的缝隙里漂了很久。不知是沉是浮，是生是死。直到铁灰的翼尖掠过意识的边缘，将她从一片混沌中轻轻叼出，继而游进更沉的梦里。

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蜘蛛尾巷的天花板。

梦中的内容好像蒙着一层纱，越是想回忆起来就越是记不清。她迟缓地转动脖颈，望向那扇窄小的窗户，窗外的光线是一种掺了灰的苍白，太阳尚未升起，此时的时间正卡在黑夜与白昼暧昧的交界线上。

上了年纪的人或许已经不配拥有睡懒觉的奢侈了。

她有些自嘲地想着，一边撑着手臂坐起身，摸索着穿上晨衣。晨衣上总带着淡淡的苦味与旧羊皮纸的气息，专属于这所房子。终年如一日地淹没在这种味道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因此变得苦涩而寡淡。

推开门，一股更为浓烈而刺鼻的气味自楼下弥漫上来，那感觉活像有人往沼泽蘑菇浓汤里撒了整瓶胡椒粉，惹得她猛地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梅林？这次他又在熬什么见鬼的魔药。她拿起魔杖。

“荧光闪烁。”

魔杖亮起，照亮脚下的台阶。她慢慢地走下楼，试图从越来越浓的味道里分析出成分：龙血？两耳草？还有什么，应该没有河豚眼睛。。。。而从另一种层面上说，这股正在发酵的刺鼻味道，也确凿地证实了她心中的另一个猜测：这气味的源头，这间房子的主人，早已醒来，或者说，或许根本未曾合眼。

和这种东西共度长夜，他一定是疯了！

她被这气味牵引至那间兼作实验室的杂物间门口。在门框框出的视野里，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而微显佝偻的背影如同凝固的雕塑般立在坩埚前，唯有手臂以某种精确到刻板的节奏偶尔抬起，或添加材料，或缓缓搅动那锅冒着可疑气泡的液体。

她静静地倚着门框，注视着他那颗快要垂到坩埚中的头颅。一个古怪的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西弗勒斯本人此刻，说不定正恨不得自己跳进那坩埚里，化为一味原料。她被这想法逗得几乎要笑出来。

斯内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早安，伊莱莎。”

她没有贸然踏入那片弥漫着危险魔法气息的领地。伊莱莎把自己的声音代替自己轻柔地送进门：“早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转身。他专注地完成了又一轮搅拌，并将几缕切得极细、几乎透明的流液草丝投入锅中，看着它们瞬间溶解成一缕银线，才缓缓回过身。他的目光先是在伊莱莎手中那根还发着光的魔杖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才落在她脸上。

伊莱莎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同时也在打量他。说实话，仅凭那眼下浓重的青黑与过分苍白的脸色，她就敢断定他昨晚经历了一个对任何肉体凡胎都极不友好的夜晚。

“西弗勒斯，请原谅我的直白——我强烈地认为，你此刻急需的是至少几个小时的睡眠，而不是继续与这锅……呃……”她再次吸了吸鼻子，试图从那股复杂的气味中检索出一个确切的魔药名称，但显然失败了，“好吧，无论它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都不值得你如此狂热地奉献自我。你看上去，”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活像刚打完一场持续三天三夜的魁地奇。”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这看起来是在笑，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使嘴角上扬。“令人印象深刻的比喻，伊莱莎。”西弗勒斯说。他轻挥魔杖，精准地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

他放下银质搅拌勺，拿起一旁干燥的布巾擦了擦指尖，“然而，容我提醒，某些魔药的炼制严格遵循月相轨迹，而非个人的睡眠需求。不过，我仍要为我无法在这‘宜人’的清晨，尽到一个丈夫陪伴妻子的义务而表示遗憾——希望你能够谅解鄙人的……‘忙碌’与暂时的‘失职’。”

最后几个词被他以一种奇特的、近乎滑腻的语调缓缓吐出，带着刻意为之的正式感。伊莱莎感到一阵轻微的不自在，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移开。“不，我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好奇？”他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或许你需要我为你详细讲解这份药剂的复杂配方与迷人用途？从月光下采摘的步骤，到从神秘的摩洛哥商人手中拿到这份宝藏。。。，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

“哦，饶了我吧！”伊莱莎飞快地打断他，一丝终于按捺不住的恼火让她重新瞪向他，“我敢打赌，我的大脑和我的胃都不会乐意在迎接哪怕一小片烤面包之前，就先被灌下一整本《高级魔法制作》的摘要。我不是你的学生，西弗勒斯，不必用那种腔调对我说话。”

话题怎么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拽回这锅魔药上了？

“是我的疏忽。”斯内普轻声说，但那过于刻板的语气消失了，“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早餐，而魔药的这一阶段恰好告一段落，或许我们可以移步厨房，共享一顿简单的晨间餐点。毕竟，”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与你……商量。”

伊莱莎在餐桌前坐下。斯内普挥手，小刀自动切下一块黑麦面包，仔细抹上黄油后，稳稳落在她的盘中。“南瓜汁？还是牛奶？”他维持着持杖的姿势询问。

“南瓜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