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
他对她的强势和占有欲成了习惯,让她天然性地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独裁和固执,却从未让她进行更深一层的思索。
从十几岁时就开始淅淅沥沥的那场雨,终于还是一点点变大,她曾经以为躲不过,也躲不开。但好像,她一直是在伞下的那一个。
门被风吹开一条小缝。
轻轻一瞥,便可以看到正在客厅餐桌旁戴着银丝边眼镜处理文件的谢砚京。
虽然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但是她其实很少看到他戴眼镜的样子。
如峰如峦般的眉目,高而挺拔的鼻梁,再到利落而锋利的下颌线,薄薄的镜框将他那双冷静而敏锐的双眸衬托地更加突出。
白衬衫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纽扣系到最高处,他的目光专注,锋利,又带着很明显的挑剔。
孟汀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视线停留在何处,忽然间,只见那人停留在锁骨处的手,直接扯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锁骨以下,结实而流畅的腹肌线条,一下子撞进孟汀的眼中。
于此同时,那双漆黑狭长的双眼微微向下睨了睨,透着毫不经意的恶劣和玩味,分明在说:这样够不够?
孟汀:“……”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因为邮件心底溢上来的那份感动又被生生塞回心底。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却一声不吭地像个哑巴!!
最后再给她来上这么一遭!!
简直就是有病!!!
也就是她现在还在婚内没有权利,迟早有一天她要把他告上法庭!
孟汀在心里骂了好半天,可是临睡前,瞥到屏幕上被她一个个叉掉的邮件,又有点骂不动了。
灯被关掉之后,将整个被子都蒙在头上,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只听得到屋外的雨声。
孟汀努力想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拉回来,比如说她在想李叔的小侄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想知道自己的论文开题能不能顺利通过,想知道这雨到底什么时间能停。
但只要闭上眼,脑海里便是最后一眼看到的分明腹肌和清晰的骨骼。
孟汀喉咙不自然地动了动,翻了个身,烦躁的入睡。
意识越来越模糊,梦境却越来越清晰。
梦中她竟然回到了记忆中的中学时代。
夏日的阳光透过细密的香樟树在地上洒下一片金黄,蝉鸣声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梦境前半程她还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后半程却忽然狂奔在了楼道里,像是着急忙慌地去赶一场考试。
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她却忽然被楼道里负责检查的值日生给拦了下。
严厉的值日生指着她说,她的着装不符合校规,要记下她的名字扣班级量化。
孟汀觉得不可理喻,因为她刚刚还在练习室换好了校服,她从来不会违反校规。
值日生不依不饶,孟汀无奈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校服竟然变成了她前几天在酒会上穿过的那条礼服裙。
孟汀欲哭无泪,却又百口难辩。
就在她急的不知所措时,走廊尽头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又挺拔,无论是款色还是颜色都有些丧心病狂的附中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被他穿成了一幅时尚大片的模样。孟汀觉得很奇怪,明明他是大二生,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还穿着他们的校服。
但是值日生却像是认识他一般,甚至在他经过时,还微微颔首致礼。
谢砚京沉默地走过来,和孟汀打了个照面,她那时心中还一阵激动以为他会帮她解释几句,结果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冷冷淡淡地和她擦肩而过。
下一秒场景切换,她又回到了教室当中。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站在讲台上的不是老师,而是谢砚京。
谢砚京却端着平日里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严格又肃穆地强调着纪律和校规,孟汀则穿着那身礼服裙,心有余悸。
讲到最后,教室里除了孟汀竟然再没有其他人,而谢砚京的批评对象,自然成了她一个人:“孟汀,你为什么不听话?”
她在那一瞬间慌了神,紧紧捏着衣袖,脸颊微微发烫,慌张地埋下头,小声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