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海瞒不住了,说:“嗯。”
“什么事儿?”
“你们为我做得够多的,真不好意思再要求你们为我做什么。”刘德海说,确实有桩心事未了。
“说吧。”孙大杆说,猎人的性格像猎枪筒一样直爽。
“最近我做梦,梦见……”刘德海讲了他的梦。
梦中是被出卖前,刘德海和副小队长在山洞中,喂给受伤小队长草药,说:“吃了这副药,伤口就好啦。”
“怎么可能,伤得轻重我自己心明镜是的,唉,不能好。”副小队长神情绝望,“我们赶不上战友们,再也见不到他们。”
“熬过冬天,你的伤好起来,我们去苏联找他们。”
“你走吧!去撵上他们。”
“要走一起走。”
“我的伤……”
“背你走!”
副小队长说:“大雪封山,背我下山?”
“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必须照顾好你。”刘德海说。
“啊,有个人影一晃不见啦。”副小队长指着洞口说。
刘德海望向洞口,苍白的冬日,光柱冰凌一样锋利地照射进来,送来不是温暖是恐惧。他并没见到有什么人,说:“没有,你一定眼花。”
“不,他戴不吊面的狐狸皮帽子,无袖皮袄……”副小队长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看我们俩。”
不吊面的狐狸皮帽子,无袖皮袄……典型猎人装。刘德海再次望去,大惊失色,见到日军关东军冬季作战老皮帽,还不是一顶……刘德海背起副小队长从另一个洞口跑出,日军在后面开枪追撵,他腿部中枪,落入雪窠子里昏过去……醒来,日军不见了,副小队长浑身流血,他冷得打哆嗦,直打牙帮骨(上下牙齿不住扣磕),说:“我冷……冷啊!”……
孙大杆望着刘德海悲伤的脸,问:“梦里副小队长说他冷?”
“嗯。”
“喔,我明白副小队长为啥说他冷。”孙大杆解梦道,“他这是给你托梦,老刘,现在他一个人在山洞子里面?没埋葬他吧?”
“警察追赶我,来不及。”刘德海说。
“一定是遗体亮在那儿,上面什么都没盖,因此他说冷,给你托梦是让你埋葬他。”孙大杆分析道。
“是,我也这么想。”刘德海内心愧疚道,“没保护他,遗体就那么暴露着,可是我……““别急老刘,咱们回到村里再说此事。”孙大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