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三江有名的媒人徐大明白,保媒一般都请他。猎帮炮头赵老白不请他因为过节,说来事儿不算大。一次徐大明白进山保媒,半路上拣了一只狍子,脖子上勒着钢丝套,显然是猎人套住的。三江人遵守路人不摘猎趟子的规矩,职业说媒的徐大明白大嘴叉子吃遍东家西家,哪里去想什么猎人规矩,遇到死兽就拣回来,狍子太肥啦。
三江地区民风淳朴路人不摘趟子,穷掉底儿的人家也不会摘猎人的趟子。大到马鹿,小到野鸡,见了也不摘,更别说拣回来自己家人吃。
徐大明白拣起狍子,得意地哼着双思五更:一更里呀月儿出在了东山啊,林黛玉呀潇湘馆内呼唤声紫鹃,快把那月琴搬哪,悲哀抚出千般叹,好姻缘变成了落泪姻缘……赵老白坐在路旁石头上抽烟,等拣趟子人走近,要问个明白。
“喔,赵炮。”
“从哪儿弄只狍子?”赵老白明知故问。
徐大明白心里盘算怎么对付赵老白,趟子是他下的,拣的物就是他的。
是赖着厚脸朝他要,还是干脆就不承认是他套住的。寻思到最后,决定不承认拣的是他的东西。徐大明白说:“我打住的。”
“打的?用什么打的?”
“棒子。”
“棒子能打住狍子?”
“那当然,”徐大明白那张嘴保媒拉纤练出来了,死人都能说活喽,三个五个猎人炮头搁在一起说不过他一个人,“歌谣怎么唱,棒打狍子瓢舀鱼,我撇棒子打住一只。”
“哈!一张纸画个鼻子你好大个脸,还是张厚脸皮,锥子都扎不出血。你拣我趟子上物我看见了,在这儿路上等着你。”赵老白说。
“你说这狍子是你套住的,你叫,它答应,你拿走。”
“这……”赵老白不知怎样说好,气得手直哆嗦。
“叫啊,叫答应喽。”
“徐大明白,平时听你说话巴巴的,怎么尿炕哗哗的。拣了人家的东西,还这样说,白拣人家东西还有理。”
“你愿怎么说就怎么说,说我白拣就白拣,我走了!”徐大明白将狍子狼叼羊[22]似的甩到肩上,一溜小跑下山。
“狼!”赵老白咬牙切齿一句。
徐大明白被猎帮炮头称为狼,一成不变多年。当夫人提出找徐大明白给儿子永和保媒,赵老白坚决反对。
“那你还请谁?”赵冯氏问。
“谁也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