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擤鼻子的声音。
陈木满意地捏住肚兜,换了个位置又擦了擦原放的鼻子,然后把肚兜团起先扔到了地上。
原放的鼻子终于通气了,经过这个小插曲后他的眼泪也止住了,枕在陈木手臂上的脑袋向里靠了靠。
陈木又听到了挠床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木,别对我这么好也别这么快就原谅我,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的。”
陈木能感觉到,对现在的原放来说自己对他态度越好他越愧疚,因为在这里他能做的补偿其实不多,没做什么却得到了原谅,这对真心悔过的人来说最难受。
除此之外,他抛弃了偏见发现原来陈木是一个挺好的人,就会更觉得当初的自己不是个东西。
原放现在就陷在这样的情况里。
环着原放的手又收紧了些,几乎让人彻底没有缝隙的靠在他怀里,在他为自己流泪那一刻,陈木的确有想过要不就结束他们之间的游戏吧,那一刻他动摇了。
但也仅仅是那一刻。
他抱着怀里僵住的身体,稍稍低下头,额头就抵在了原放脑袋上,无比亲密,他听见原放的呼吸都暂停了。
可是还不够。
还不能结束。
在确认原放真心觉得错了要悔改,要补偿自己时,他就重新调整了方针。
他会因为心软对原放态度软化。
他会对原放释放出善意。
他会让原放看到他的好,感受到他的好。
他一步步实施着,如果原放之前只是想做出百分百的补偿,他会让原放因为他的好而难受,觉得更加对不起他,然后把那颗想要补偿他的心涨到百分之二百,百分之三百,直到——
陈木抱着原放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其实你也没有很坏。”
黑暗中那双眼简直是偏执,对,没错,他一直在演戏。
绝无半点真心。
只是为了游戏。
而更改方针是为了游戏结束后原放依旧……
因为这个拥抱脑袋发晕的原放一下子清醒,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其实你也没有很坏】,认定自己是个坏东西的人突然从陈木这里得到这句评价,比从任何人那里得到更让他开心也更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刚停下的眼泪就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哭的一抽一抽的。
陈木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轻轻拍着原放,无声的安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举动,不需要哭的人在这个时候去说什么,解释什么,只是在告诉哭的人,你哭吧,我在呢。
于是原放哭的更厉害,一直哭到抽噎着睡了过去。
陈木没有睡,人紧紧贴在他怀里,一只手无比依赖地抓着他的背心,空气都因为他的眼泪变得潮湿,他却浑身热烘烘的贴在自己怀里。
一直轻拍着原放的手停下,抬起,顺着手臂来到原放肩膀,突然把原放推开。
没有用太大力气,但依旧让两人中间出现缝隙。
陈木等待着。
被他推开的人哼唧了一声后又自己挪了回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木这才把手放下,重新抱住原放,轻拍。
——
亮起的灯光刺的陈木眯起眼睛,一宿没睡的人眼下有点挂青,搭在原放腰上的手挪到上面,在他红肿的眼睛上遮出一片阴影。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原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只为他挡光的手,他转眼看向陈木,看到他脸上的疲惫,眼下的青,眼里的红血丝,对上视线的瞬间为他遮光的手拿开了,陈木也转头坐了起来。
原放就看陈木宽阔结实的背影,左心房装着暖流,右心房装着逐渐加深的愧疚。
他要拿什么补偿陈木呢?
离开这里,在外面的陈木衣食无忧,身体健康,他根本什么都不缺,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今天出现的是脏辫兔,潮的人风湿都犯了,踩着歪七扭八的步伐出现,带着很赛博朋克风的眼镜:【天降大任于斯人呦呦!必先经过我兔子这一关!呦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