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下腰间随身挂着的玉佩,交到青岫手里。青岫接过一看,果真是天子的玉佩,还是陛下自小就戴着、放在身边很多年的那块玉佩。他前段时间还疑惑这块玉佩去了何处,原来竟给了秋丞相。
青岫将那玉佩还给秋凝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他进去了。
秋凝雪紧紧地握住那块玉佩,脚下如有千钧,慢慢地走入帐中。
刚刚等在外面时,他是多么得忧心如焚,恨不得立马就闯进去。可现在进来了,心中却越来越踯躅,越来越害怕。
“你……”
祁云照疼得冷汗直流,胸口发紧,连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只想现在就昏过去。然而那仿佛渗入骨髓一样的疼痛,却牢牢地撰取着她的心神。
混乱间,看见秋凝雪,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对方挪过来,跪在床边,给她擦汗。
他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祁云照怔了怔,本来想问他慌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我现在可没有逼迫你……你来、你来做什么?”
[36]毒发:终于还是做了扑火的飞蛾。
秋凝雪不答反问,紧紧地攥住她的右手,不停地发出质问:“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这样做……”
祁云照便说:“如果易位而处……你会救我吗?”
“这不一样!”男人将声音压得很低,可即便如此,内里的焦急与忧虑依然清晰可见。
“我为你死是应该的……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他的声音听上去急得快哭了。
祁云照忍住疼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来?”
男人依然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妩媚而凌厉的瑞凤眼垂下来,静静地与她对视。
“是我逼迫你的吗?”
祁云照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失望地闭上眼睛,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一动,伤口就更是突突的疼。她只能放弃,自嘲道:“你给我走……”
话还没说完,便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覆在了她的唇上。
祁云照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看见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亲吻她。他的眼神复杂极了,带着柔软的爱意,也带着浅淡的哀伤……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祁云照一时没看出来的东西。
男人的眼神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下子就将祁云照吸了进去。她的话哽在喉咙中,連呼吸也忘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青岫吃惊地看着两人,将眼睛揉了又揉,可睁开眼睛,眼前的情景还是没变——难怪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谁都不肯成婚!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立马退后两步,守在屏风外,不让旁人靠近:“快去催一催!陛下的汤药好了没有!”
两人都听到了青岫的声音,但谁都没心思再顾及他。
祁云照心脏砰砰直跳,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轻声问:“是我逼迫你的吗?”
男人摇摇头,终是回答了她:“我……心甘情愿。”
他早就知道,她是一簇炽烈而明亮的火焰,所以很小心地提防着、提防着,不想被燎了衣袍。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连带着灵魂,都齐齐地被放在火焰上,炙烤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终于还是做了扑火的飞蛾。
“不是你逼我的……是我心甘情愿。”他将声音压了又压,缓慢地将祁云照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摸摸她……她很健康,被母亲护在了怀里,一点儿也没受伤害。”
祁云照还是第一次这样摸他的肚子。
——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秋凝雪的孩子,居然就藏在这里面。
她倍感奇异,可又隐隐觉得秋凝雪的话有哪里不对。默了默,终于回过神来,在心里气得哇哇大叫:“我是喜欢她……可是,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她!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秋凝雪害怕她生气牵动伤口,到时候又得重新包扎,忙不迭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怕你担心。”他又在天子的唇畔轻轻啄了一口,语气放得极度柔软,“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祁云照转瞬间就被哄好了,脸上莫名热得慌。虽然伤口还是疼得钻心,但心中却好像凭空多了一股意气,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了。
“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淘气鬼。”
秋凝雪摇摇头,说孩子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