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满怀欣喜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忽而撇了撇嘴,有点儿不满地低语:“太暗了,我都看不清你。”
秋凝雪便去添了两盏油灯,重新依偎在床前。
“你是不是瘦了?”天子眉峰轻敛,又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秋凝雪刚想回答,对方就自已经自问自答:“肯定没有。”
“秋丞相,你抗旨了。”
秋凝雪微微一怔,星辰一般的眼眸中,载着轻浅的笑意,“陛下要治臣的罪吗?”
祁云照哼了一声,问:“你说呢?”
秋凝雪拿了条帕子,熟练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那等陛下伤好了,再来治臣的罪吧。”
祁云照抓住他话中的漏洞,故意找茬:“我伤还没好,秋丞相就不听我的了?”
说着说着,就记起对方上折子掺和选秀的事,于是假作的威严中添了几分真的恼怒:“是不是还要带着你那帮师姐师妹、门生故旧,来一起欺负我?”
秋凝雪不妨她突然旧事重提,动作一顿。
……怎么这样记仇呢?小陛下都借着这点事儿,来来回回折腾他好多天了。
“不会了。”男人叹息着垂眸,被她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臣永远和陛下站在一起。”
天子瞥他一眼,又哼了一声。
秋凝雪正在思考该怎么哄人,忽而听见她问:“真的吗?”
“嗯。”
“要是还有下次怎么办?”
天子根本就没有给他思考和回答的时间,马不停蹄地接上:“要是还有下次,我就在宫中筑一座金屋,把你关起来,以后除了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秋凝雪总觉得天子这想法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不由为她话中的占有欲感到心惊。心脏砰砰直跳,好像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好不好?”
祁云照见他保持沉默不说话,便眨眨眼睛,仿佛收起利爪的森林猛兽一样,懒洋洋地开口:“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是不是当真了?”
秋凝雪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天子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
两人在昏黄的烛光中相视良久,忽然又不约而同地别开眼睛。
祁云照耳朵微红,问他:“你今晚还回去吗?”
“我在这儿守着陛下。”
祁云照便回:“那你上来陪我睡吧。”
男人摇摇头,“要是压着陛下的伤口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嫌弃我?”天子抿着唇角,眼里的委屈真假掺半,“你以前就嫌弃我,现在我受伤了,胸口开了个破洞,你更嫌弃……”
秋凝雪忙不迭说没有,但天子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更嫌弃我了。”
秋凝雪没法子,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掌上,他又像触电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我哪里会嫌弃陛下?”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和我睡?”
秋凝雪拗不过她,只好吹了刚刚点的那两盏灯,褪了外衣,在天子没有伤口的那一侧躺下。
两人手握着手,不远不近地挨在一起,一夜到天明。
次日清晨,天子帐里的人,在看见秋凝雪时,都不怎么意外,行过礼打过招呼,便去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
祁云照在下人的服侍下净了面,简单喝了碗粥,便又开始大碗大碗地服汤药。
一抬眸,却发现秋凝雪也在喝药。
她起初以为秋凝雪生了病,经他暗示,才知道是安胎药,不由问:“苦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