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京城气候不适合贵人休养。二来,贵人这病,多半是因为情志失和、积郁成疾。他需要暂时换个新的环境。”
祁云照并不全然相信,可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神医只要尽心尽力,我定有重谢。”
张淼笑笑。世间俗物于他,不过是浮云罢了。她只是有些好奇。
“草民只有一问,想请陛下解惑。”
“请讲。”
“今日之选择,陛下当真不悔?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祁云照轻轻摇头。她心中唯有庆幸,庆幸神佛听见了她的祝祷。将来一定要亲自去白马寺还愿,她想。
张淼这下是真有些佩服这个小皇帝了,便拱拱手,算是补上了刚刚的礼节。
她不喜欢权贵,但倒觉得这个皇帝还算合眼缘——那就不妨也捞一把。
那药确实只有一颗。可药方她早就琢磨出来了,只不过里面的药材都很珍稀。
但皇帝坐拥天下,还会找不到几味药吗?
[60]尾声: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那张淼口气不小,倒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自从秋凝雪服下她呈上的丹药之后,气色总算好了些许。
太医院的太医来诊过之后,更是直呼奇迹——这下总算是不用每日战战兢兢,担心自己这条小命被牵连了。
连日忧愁的天子脸上总算有了些笑颜。
她欢喜地坐在窗前,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秋凝雪的头发。
青年也含笑望着她,但是眉间始终轻拧,好似永远盛着一缕抹不去的哀愁。
“我就说寒英会长命百岁的,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天子将人揽过来,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但我再不准你这样了。寒英……再来一回,我真要受不了了。”
秋凝雪心中满是自责,“陛下……你……”
祁云照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为什么担心,“我也会没事的,相信我。我还要和我的君后白头偕老呢。那姓张的被侍卫强行抓来,心情不爽利,故意吓唬我呢。你要是不信的话,到时候自去问她。”
“况且,就算真的寿数不永,我也无怨无悔。”祁云照平静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难道不该为你做些什么吗?”
“这不一样。”臣民为君王奉上一切,都是应该的,可是,天子怎么可以为了……
祁云照才不与他做这些无谓的争执。
静安的周岁礼办完之后,秋凝雪就要和张淼南下了。
她依依不舍地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很认真地问:“等你回来,我们就大婚,好不好?”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拒绝这样的荣宠。
可是,秋凝雪却拒绝了她不止一次。
即便到现在,她依然担心对方会拒绝。
秋凝雪感受到了她的忐忑,便微微侧头,在天子红润的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我……何其荣幸。”
天子登时喜上眉梢,笑盈盈地回吻住他。
堆金砌玉的宫殿里,几经波折的一对爱侣,终于相拥在一起。
她们都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平静。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秋凝雪轻轻推了推她,“陛下该走了。”
“政事我都处理完了,不会耽误的。”天子小声解释。
“我自然相信陛下。”秋凝雪定定地望着她,眉心微蹙。
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陛下,您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