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生几个?”
“父亲生了两个,要不我们生三个吧,比父亲多生一个。”
柳莺时稍一愣怔,眼间闪过一番讶然,“为什么是三个?”
支吾良久,庄泊桥郑重其事地说:“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为晚辈,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自是要超过父亲,不能落后了。”
柳莺时纳罕了,伸出手去抚了抚他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谁给你安排任务了吗?你竟然跟父亲较量起生孩子了。”
庄泊桥面无表情,硬声硬气道:“你!”
柳莺时愕然打量他几眼,“我何时给你安排任务了?”
庄泊桥咬牙道:“你惯常将‘生一群孩子’挂在嘴边,这不是下任务,又是什么?”
柳莺时一只手扶住肚子,禁不住笑出声来,“我和你说过的呀,希望我们的孩子是因爱而生,而非其他原因,单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不行。”
庄泊桥彻底没言语,忽而屈起指节抵住嘴巴,低低笑了声。
“你突然笑什么呢?”柳莺时止住笑意,握拳轻轻捶了下他胸口,小声哼哼,“叫人瘆得慌。”
庄泊桥整理了下衣襟,调开视线,缓声道:“我只当柳家有生孩子的任务。”
见他神色认真,柳莺时定定地端量了片刻,温存道:“泊桥,你害怕生孩子,是因为怕疼吗?”
“笑话!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会怕疼?”庄泊桥寒着脸否认,“我是担心生完孩子,身子恢复不好,遭人厌弃。”
及至此刻,柳莺时终于摸透了他的顾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哼唧了两句,“庄泊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说完又觉得心疼,兀自安慰说,“我早就预备好帮助身子恢复如初的灵药,你不必担心。”
庄泊桥听了心坎里暖融融的。像初春的薄雪悄然融化,蓬勃跳动的心脏顿时软得一塌糊涂。略平了下情绪,不放心地道:“当真不用生一群孩子?”
柳莺时愈发搂紧了怀里的人,说不用,“我不愿看你频繁承受生育的痛苦,所以,两个刚刚好。”
略思忖了下,庄泊桥坚持道:“三个吧,比父亲多生一个。”
柳莺时弯眉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端量了半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竟然这么幼稚。”
“你说谁幼稚?”庄泊桥脸黑如锅底,漂亮的眉眼立时高高挑起,还要再与她理论几句,恍惚间听得门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步履声。
正疑惑时,房门被人叩响了。
景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南绥之在宗门祠堂高声哭诉,又哭又闹的,闹得宗门上下不得安宁,要怎么处置?”
庄泊桥举步出了浴室,望向门口道:“这么晚了,还在祠堂?”
景云说是,“自打进了祠堂,一直没消停。”
庄泊桥捂嘴打了个呵欠,整个人被倦意笼罩着,遂拢紧了身上的寝衣,吩咐道:“让他再嚎一宿,宣泄一下情绪,明早若是再没消停,我再去看看。”
景云领命,转身往宗门祠堂去了。
日暮时分,天色逐渐昏暗,周围景色
笼罩在沉沉暮色中。
柳莺时倒退着往卧房的方向去,边走边道:“南绥之为什么不去向父亲求情,反而在宗门祠堂哭诉呢?”
“因为心有不甘。”庄泊桥脸庞紧紧绷起,循着她的牵引,紧跟着跨进卧房门槛,“私生子,想要得到家族的认可也不足为奇。”
到底是庄既明作的孽。
事已至此,再如何补救亦是江心补漏,为时已晚。
随着夜幕降临,凉意渐深。上榻后,柳莺时将自己裹进了柔软的衾被里,歪着头倚在庄泊桥肩上。
“泊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尚未确定。”庄泊桥将人圈进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困倦至极。
柳莺时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会杀了他吗?”
庄泊桥熄灭了灯火,拉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说不会,顿了顿,难免多说了一句,“他赖在祠堂不愿离开,应是想上族谱。”
“族谱?”眼皮沉重得厉害,柳莺时微阖上双眼,恍恍惚惚地想,果然人都有执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