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局促地笑了笑,“少夫人,宗主差人来问,早前你为他老人家配制的灵药还有没有?若是有剩余,烦请你差人送过去。”
柳莺时说有,边说边回头打量,见四下无人才又道,“来传话的人在哪里呢?”
“说有要紧事处理,传完话便回去了。”
柳莺时闻言,心头略显犹豫,庄既明身上的蛊毒未解,身为晚辈,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跑一趟。然和铃身上起了疹子,不宜出门,她可不敢独自前往。
取了灵药往外走,望向芙蕖道:“你稍等我一下,我传信叫攸宁来陪我一道去。”
芙蕖上前两步,从她手里接过药瓶,“少夫人,左右我也没事,我陪你去吧。”
略思忖了下,好歹有个伴,柳莺时同意了。
回屋换了身衣裳,打开通灵镜向庄泊桥报备行踪,这才放心去了。
两下里紧赶慢赶,不出一刻钟时,赶到庄既明常驻的书房门前。
芙蕖忽而朝柳莺时身后招了招手,脆生生唤道:“青黛姐姐,你办完事回来啦。”
这一嗓子喊得柳莺时后背直冒虚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青黛?”觑着芙蕖的神色,柳莺时警惕地用手捏住荷包的一角。
芙蕖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是,“早些时候青黛姐姐回府上收拾行李,说有要紧事要忙,就让我……”
完蛋,中圈套了。拢在袖中的手指攥紧,柳莺时大气都不敢喘,清晰地感受到青黛慢悠悠从她身旁经过,带起一阵幽幽的凉风,径直绕到芙蕖身后。
“见过少夫人。”青黛若无其事地向她问安,顺势将手里的一枚龙须酥往芙蕖嘴边递了递。
刚想阻拦,只见芙蕖张嘴就咬,龙须酥去了一大半。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柳莺时用指甲掐了下指腹,勉励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青黛并不知前几日躲在门外偷听的人是她也未可知。
思及此,略颔了颔首,寒暄道:“家里老人身体可好些了?”
“不大好,大夫说也就这两日光景了。”说着伸手在芙蕖后背轻拍了拍。
柳莺时蓦地瞪大双眼,眼睁睁望着芙蕖双手捏住脖颈,不住呛咳起来,左右不过几息功夫,芙蕖身形微晃,猛地栽倒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柳莺时倒退两步,膝盖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你给她吃了什么?”心中慌乱,早将荷包里防身的香料抛诸脑后,一心只想着用通灵镜联络庄泊桥。
就在指尖碰到通灵镜的镜面时,一道并不陌生的嗓音从身后包围过来,“莺时,我们又见面了。”
柳莺时吓得慌了手脚,僵立在原地不敢吱声,更不敢有所动作。
“手里是什么?”南洵美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柳莺时不接茬,木呆呆望着南洵美从她怀里拿走通灵镜,顺势丢在地上,脚下稍一用力,碾得稀碎。
“通灵镜,打算用此物联络庄泊桥?”南洵美哂然一笑,“很遗憾,他此刻正抽不开身呢。”
庄泊桥呢,随南绥之往宗门议事厅去了,临到门前禁不住问道:“师兄究竟有什么吩咐?”
南绥之两眼直直地瞅着他,迟迟不言语。
对于柳莺时以外的人,庄泊桥素来无甚耐心,整整心神,微微眯起眼觑他,“据说师兄近来跟你母亲置气了,所为何事?”
“你怎么知道?”南绥之冷冷一眼扫过来,早没有昔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真有此事?”庄泊桥扬眉,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母子之间有何过不去的坎?父母长辈皆是为子女操心,纵使疏忽了子女的感受,亦是情有可原。”
南绥之红着眼瞪他,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庄泊桥双手一摊,自顾自道:“师兄自小受人夸赞脾气温和,从未与人红过脸。但人有七情六欲,怎会如木雕泥塑的一般了无生气,莫不是中邪了。”
郁结于心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南绥之咬紧嘴唇,指尖微颤,指着庄泊桥的鼻子道:“有话直说,何苦跟我拐弯抹角。”
庄泊桥呢,本就居心叵测,怎会就此让他如愿。是以,依着计划一步一步来,缓声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我的灵宠?”
南绥之转了转眼珠,神情木讷道:“那只白猫?”
庄泊桥蹙了蹙眉,说是,“它可不是一只寻常的白猫,若非被有心之人施了禁术,如何会变成如今这副蠢笨的样子。”
不知是哪个字戳中了南绥之的肺管子,整个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揪住头发失声惊叫,“庄泊桥,你究竟想说什么?”
“师兄,其实你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庄泊桥垂眸整理了衣襟,慢条斯理道,略顿了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母亲可真是铁石心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