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遥微笑道:“论偷袭暗杀,我是他们祖宗的祖宗,这么的小难题,怎会解决不了。”
君怀朴欣然道:“今趟幸好有天师为我们主持大局。”
席遥道:“没有我,你们总有人动脑筋的。”
龙鹰不同意道:“囿于经验、能耐,很多事不是动脑筋可解决得来。像眼前的局面,完全是我们经验之外的事,出错就是失败,没再得良机的可能性。”
席遥道:“时间无多,我拟定了整个作战计划,务要将出岔子的可能性减至最低。而我们最大的优势,乃对方贼即是贼,缺乏森严的纪律,又自以为是,这也很难怪责他们,因连奸狡的练元,亦没想过有我们这批人深入敌境,在旁默默虎视,何况这些听令行事的小贼。适才郎征带来的新消息,巩固了他们安全的大错觉,以为只须全神监察汴河,等于尽了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完成对他们的包围网,再采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包保可完成任务。”
龙鹰喜道:“请天师下命令。”
席遥道:“我们分水陆两路进攻。”
博真抓头道:“水路。”
符太笑道:“成败的关键,系乎水路,大个子因怕水,故没想过水路。”
博真没好气道:“我怕水?在水底,我比你太少灵活百倍。”
众皆莞尔。
席遥道:“太少说得对,水路的得失,决定了今战的成败。”
长长吁出一口气,以带着感触的语调道:“真没想过重操故业,感觉挺古怪。”
接着双目异芒烁闪,铿锵有力地说道:“水路的一组,人数不用多,但必须深谙水性,能长时期潜伏水底,不用到水面换气,此更为避过令雀鸟惊飞的唯一路线。”
龙鹰立即点将,道:“自问有资格者,举掌示意,大家兄弟,不用有顾忌。”
符太、博真、虎义、管轶夫、桑槐,加上龙鹰自己,六掌竖起。
容杰一呆道:“人数是否少了点?不过我自认不行,没这个本事。”
席遥举起左、右两掌,满脸欢容地说道:“一只手掌是我自己,另一掌代表僧王。不说其他人,只说我们的鹰爷,一人可抵对方百人之众,人数怎可算少。”
容杰陪笑道:“对!对!”
权石左田道:“如改在夜间突袭,于我们会否更有利?”
席遥道:“表面看,似为如此。可是,经仔细观察后,对方于黑夜的警觉性,远比白天为高。且林内宿鸟处处,地上又铺满落叶枯枝,想神不知、鬼不觉逼近对方营地,万籁俱寂下,是不可能的任务。”
稍顿续下去道:“今趟不单是要打赢一场仗,而是不让任何活口逃离现场,不动如高山峻岳,动则如迅雷激电,水、陆两方配合无间。欲营造此一形势,须趁敌人活动频繁、人多声杂的时候,过早或太迟,均为败着。”
接着仰观太阳的位置,道:“由此到敌人生火造晚饭,约三个时辰,有足够时间让我们潜往指定的进攻位置。”
龙鹰生出不忍之意。
“天师”席遥挑选的进攻时刻,正是敌人进晚膳的当儿,感觉像对日常生活一种冷酷无情的践踏和破坏。只恨战争从来如此,为求成功,不择手段。
席遥向符太道:“烦太少到前线找僧王回来。”
符太领命去了。
“寒潮带雨晚来急”。
众人莫不生出战争临近的压迫感,即使他们无一非久历战阵的坚强战士。
席遥道:“众兄弟一百七十六人,由怀朴指挥,依现时的位置,往西快速行军五里,然后朝南走,于支流上游渡河,再往东南走,直抵敌营南面十里许的安全距离。当第一道炊烟升离林顶,便缓缓往敌阵推进。”
又问道:“你们里面有能模仿兽叫的能手吗?”
权石左田道:“我和容杰都懂这个玩意儿。”
席遥道:“最好是了!如惹得群鸟惊飞,便发出猿叫兽吼之声,可释敌人之疑。有了定见,再有鸟群惊飞,亦不放在心上。”
君怀朴问道:“何时出击?”
席遥双目射出奇异的电芒,吁出一口气,道:“所以说,我是重操故业。发动时,我将施展一种失传数百年的异术,有山崩地陷之威、能摇魂**魄的‘亡神啸’,猝不及防下,心志弱者,耳鼓将贯满椎心裂肺般的可怕异响,即使一流高手,多少受点影响,给瘫痪了迅速反应的能力。”
包括龙鹰在内,人人听得瞠目结舌。
世间竟有此以呼啸扰人心神的异术,而不论对方有多少人,除非是聋的,否则没人可幸免。
博真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容杰嗫嚅道:“天师深不可测,不过天师既懂此术,显然尚未失传。”
席遥没答他,转向君怀朴道:“届时你和一众兄弟,以半月钳形的阵势,部署于敌营的南面,三十人一队,十人一组的轮流持弩强攻,不容敌人有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