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哥从痛苦里认识到鹰旅可怕的实力和战术,同时对他们所据的狼寨里外状况了如指掌,因狼寨本属莫哥一方,至乎对他们还剩下多少根檑木,可算个正着。
反是龙鹰对落在手上的狼寨,仅知皮毛,故此他第二个指令,是着丁伏民带同十多个有管物资经验的兄弟,打开四个货仓,在“知己”上临急抱佛脚,做出努力。
至于“知彼”,则只能靠过去两天对敌的印象,肯定与敌人真正的情况有落差。何况敌方大军正不住撤往后套来,兵力有增无减,亦添不测的因素。
龙鹰、宇文朔和符太登上东寨墙头,遥观下方河岸平原一带的情况。
除遍撒岸旁箭楼和投石机的残骸破木外,大河两岸在星夜下安详宁静,河阵四周的林火因河道的拦截,形成天然的隔火线,早熄灭了。
就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事。
符太是唯一拒绝包扎伤口的人,不过他确有自恃的资格,虽然及不上龙鹰,可是其曾“入死出生”的“血劲”,在复原能力上远胜其他人。
宇文朔叹道:“到此刻,在下方明白,莫哥为何要将战线扩展至河岸区,侷处这山峡内,颇有坐困愁城的感受。”
符太比对着距离,问龙鹰道:“从你荒月弓射的箭可达多远?依我看!能越过斜坡中段已是你的水平之作。”
换言之,就是以龙鹰超凡的远射,仍然没法威胁河岸区处的敌人。
龙鹰知他尚有下文,道:“说下去。”
君怀朴、荒原舞,伴着包扎妥当的博真,来到他们左右。博真容色苍白,伤者里以他失血最严重,全拜参骨的诛神刀所赐,对此博真没齿不忘。
宇文朔关心地说道:“好了点吗?”
博真咧嘴笑道:“受伤有受伤的感觉,特别在打赢仗后。”
符太续道:“敌人投石机的射程有多远?”
君怀朴提醒道:“我们尚余两堆共四十三根檑木。”
又沉重地说道:“用罄后将没法补充,那我们将只剩下一面东寨墙和长斜坡。”
木寨的结构,其防御力集中于东寨墙,箭楼作用不大。两边的南、北寨墙,只是单层的木墙,虽因排粗木干种地而成,颇为坚固,却剩得阻隔的效用,不像东寨墙般有墙头可守,凭其居高临下之势,朝敌施袭。
宇文朔代龙鹰答符太。道:“投石机的射程参差不齐,最远的,可把一般的石弹投往千五至二千步的距离。以下方的长斜坡计算,须至少推上一半坡段,方能将石投进寨内来。”
符太道:“投进寨里干啥?只须猛轰东寨墙便成。还可用染浸火油的棉布包扎石弹,引火化作火弹,我们可以捱多久?”
博真道:“在我们的檑木用尽前,对方休想把投石机布在山坡处。”
符太哂道:“你不是未尝过莫哥的手段,明知我们保命招只得檑木一招,黔驴技穷,不懂预防吗?昨夜受影响的敌人,限于这边岸的金狼军,其他万多人肯定正摩拳擦掌,等待天明的来临。”
宇文朔道:“如我是莫哥,干脆封锁岸线,截断我们的出路,其他置之不理。”
荒原舞摇头道:“任何人都可采此明智之策,独突厥人不可以,于莫哥尤甚。”
此时虎义、管轶夫联袂而来,前者闻言道:“说得对!若默啜驾到,莫哥仍未能取回狼寨,可以告诉默啜,狼寨和祭坛都在他手里失掉,且没做过任何努力吗?”
管轶夫道:“默啜肯定立即亲手斩下莫哥的脑袋。”
宇文朔恍然道:“还是你们熟悉默啜。”
接而沉吟道:“这么看,天亮后,莫哥再无顾忌下,必全力来攻,昼夜不息,务求在默啜驾临前,攻克狼寨,那时莫哥不但无过,且为突厥族立下天大功劳。”
寨在人在,寨破人亡,是众人未来最精确的描述。
宇文朔又问道:“小容呢?”
虎义答道:“小容助大医师处理受箭伤的兄弟,他在这方面有独到的心得,老桑则上山去采他制烟草的材料,补充续命神烟。”
宇文朔之所以问起容杰,是此小子开窍后多奇想,又非常有建设性,同时代表他计穷力竭,想不出应付投石机之法。
管轶夫提议道:“火攻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