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居中道:“世上很多事都没有天理,强权就是一切,皇甫长雄凭这种手段起家,大鱼吃小鱼,生意愈做愈大。”
龙鹰道:“我们这般的运三船香料到西京,皇甫长雄会怎样想?”
郑居中道:“我们尚未考虑过这方面,因是给范爷用来作人情送出去,现在却是拿来干买卖,且是与皇甫长雄的香安庄打对台,依皇甫长雄的专横霸道,势认为我们是明着剃他的眼眉。”
龙鹰道:“对付如此一个卑鄙小人,于我来说易如反掌,不过以暴易暴,不够过瘾,特别在不明的形势下,轻举妄动,或弄巧反拙。故而首要之务,是先立稳阵脚,一边秘密练兵,一边招兵买马,成为劲旅雄师后,大张旗鼓,开锣开铺,一展拳脚,将这家伙的生意抢过来,如此方能显示我们的手段。”
李趣来了。
郑居中打手势,着他在远处止步,稍待片刻,让他可和龙鹰商量多几句。
龙鹰问道:“我们的店铺叫什么?”
郑居中答道:“叫长盛兴。”
龙鹰心忖人怕生坏命,铺怕改错名,“长盛兴”充满生意人的铜臭味,没半丝趣雅之意,与香料风马牛不相关。咕哝道:“须改另一个名字。”
郑居中道:“依范爷意思。可是,唉!可是怎样过第一关?当对方一意逞强,不动刀剑,很难摆平。”
龙鹰暗忖“范轻舟”的朵儿肯定不够响,即使在大江,大部分人仍视江舟隆为竹花帮的附庸,上次挟牧场余威到神都去,发觉仍没多少个人放“范轻舟”在眼内,遑论长安。
沉吟道:“你们将铺子放售的风声,传出去了吗?”
郑居中道:“即使我们不说,外人也猜得到。长安再没有我帮容身之所。”
龙鹰又问道:“皇甫长雄须多久时间,始收到我们抵达的消息?”
郑居中道:“关防该有他的人,我们这边报关缴税,他那边晓得。”
又道:“依常理,对三船香料他理该并不在意,又没想过范爷在船上,且本身是大忙人,收到消息后,顶多派个手下来摸底,不会骤起发难。”
龙鹰道:“这就成了。知彼知己,抵西京后,给我找个熟知情况的人来,弄清楚一切,有整晚的时间,够我们做好准备。”
郑居中道:“如范爷吩咐!”
伸手召李趣过来。
李趣双手捧着个盛香油的小瓷瓶,战战兢兢来到龙鹰前面,恭敬呈上。看他的表情,若如候判的犯人,知他多么着紧呕心沥血制成的香品。
龙鹰接过香瓶,挪到鼻端下,拔开塞子。
李趣垂下头去,呼吸转速。
龙鹰闭目,好一阵子才张开,赞道:“大有改进,这是一流的香油,我嗅到橄榄、茉莉和白兰花的气味。”
李趣喜出望外,连声感谢。
龙鹰道:“在这方面,李老师肯定有天分,既有灵鼻,兼备巧手,否则‘香怪’岂容你踏足门墙内,只因当时尚未开窍,现在是窍开一半。”
李趣信心遽增下,整个人焕然一新,道:“范爷几日前那番话,令下属对香气有全新的体会,方向明确。若完全开窍,是怎样子?”
龙鹰道:“关键在要打出名堂,必须炮制出香气的彩虹,是独一无二,不会令人联想到世间的任何香气,敌对的同行亦无从复制,再配上引人入胜的名字,有效的推广,我们方能和财雄势大、早落地生根的香安庄争一日之短长。”
李趣道:“只怕下属资质有限……”
龙鹰打断道:“勿妄自菲薄,差的只是炼制的独特手法,欠如‘香怪’般的名师指点。抵达的第一晚,我就和李老师去找‘香怪’,能说服他,等于事情成功了一半。”
又意兴飞扬地道:“现在让范某人仔细检看,嗅嗅我们手上的本钱,吃粥吃饭,全仗它们。”
龙鹰满鼻香气地回到舱房,仍在驰想他未来的香料业务。
改个什么名字好呢?
在他和李趣的通力合作下,选了批香料,调配妥当,龙鹰赖的是他的灵鼻,李趣则提供技术和工序上的意见,希望能再经一晚的努力,精益求精,制作出与众不同的新品种,好拿去给“香怪”品评,激起他的斗志。“香怪”若仍不肯重出江湖,龙鹰只好披甲上阵。只是没了“香怪”般级数的大师帮忙,恐怕须摸索一段时间,费时失事。更大的问题,是怕难保持质量。
如何可使旗下香料在西京风行一时?
由“范轻舟”去推广香料,似个笑话多些儿。
闵天女是绝对适合的人选,只要带着个“春雨香囊”,立收宣传之效。可是现今和天女这般的关系,想都不该朝这个方向想。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