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鹰心中一动,道:“给宇文兄这么说,令小弟记起一事,可佐证两人的关系。”
倚墙休息的虎义、管轶夫,继荒原舞后睁开眼睛,听龙鹰说话。
因达达之事,鸟妖已成众人公敌,被他们切齿痛恨,人人关心。
战场上,如龙鹰之言,既无人性,不存天理,双方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打击对方,生死等闲事也。达达如是战死沙场,众人无话可说,可是在达达失去抵抗力下,鸟妖在他们眼前处决达达,立种深仇。
龙鹰道:“当日接得小敏儿和竹花帮的兄弟后,我们坐江龙号掉头东行,大家在舱厅热闹起鬨之时,向公却在默默操舟,没松懈下来。感到异常下,我去找向公说话。”
符太抬头观天,道:“畜牲又来了。”
荒原舞道:“离天明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今趟不用理会它。”
龙鹰接续先前的话,道:“向公对我说,有信鸽在船上飞过,当为敌人通讯的手段,并指出在河道上船与船间凭借信鸽传递消息,乃早已失传的奇术,大不简单,肯定是有精通此术的高手,在背后主持。”
荒原舞狠狠道:“鸟妖!”
龙鹰点头道:“对!鸟妖怎都脱不了关系,天下间唯他一人有此奇技。不过,当时我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意念,没直接联想到是他,因事情太离奇了。天南地北,表面各不相干的两个人,怎可能拉上关系?”
仰首瞧着夜空,似有所觉,双目精芒一闪,续道:“到大帅告诉我,北帮在河套的两个分坛,开始撤走,似晓得突厥狼军杀至,勾起我差点忘掉的事,想到如田上渊与默啜下面的人有关系,此人就该是鸟妖。”
又道:“本模模糊糊的,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到找来太少说话,太少道出藏在心里的疑惑,怀疑鸟妖懂他本教的‘明玉功’,故能挨过他‘血手’的全力一击而不死,且尚余催发魔功、激起潜力的能耐,成功远遁。各方面合起来,令我猜想到老田和鸟妖的关系。太少的判断,虽不中,不远矣。宇文兄可以放心。”
荒原舞沉声道:“要杀鸟妖,机会就在眼前。”
虎义同意道:“对!不论默啜有否如鹰爷爽约,立即来攻之心,见到统万起火,必然追来,来的必是最精锐的金狼军,肯定有鸟妖随行,因须肯定我们撤走的方向,如退返鸡鹿塞,更是寸阴必争,希望能在入塞前截杀我们。”
由统万至鸡鹿塞,要走个半时辰,敌人马快,落后不大久,非是没追上他们的机会。
虎义接下去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忽然见到我们进入毛乌素,稍有脑筋者,亦知我们意在后套的狼寨,莫哥和鸟妖均没有选择,希望趁我们尚未走远,追入沙漠去,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管轶夫重重吁出一口气,道:“这个想法太诱人了!”
换成是像统万四周的荒原,这个愿望属想也勿想的疯狂念头。
莫哥和三千金狼军固不易与,鸟妖本身亦为高手,再加上为杀龙鹰,必高手尽出,凭他们六个人,去硬撼这般力能陷寨克城的强横力量,无异找死。
可是,沙漠却是个变幻莫测的异域,不管多少人进去,实力如何庞大,主宰话事的仍是沙神。
荒原舞提醒道:“深进多少,须拿捏得宜,金狼军在没准备下,只能追一段路,便会因缺水而折返。”
虎义道:“这个只能随机应变,老博已尽告我有关毛乌素的情况,就是除不变的石子岭和其南、北绿洲外,其他一切无可奉告,如毛乌素般的流动沙漠,乃沙漠的凶地,不守任何法规,时时刻刻都在变化里,看从它处刮过来的风沙便清楚。”
符太道:“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当然是对人少的一方有利,我们大伙儿什么都不理会,紧跟在鹰爷身后到里面去混便成。想不到本平平无奇的护后任务,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龙鹰道:“原舞大可能猜错,莫哥绝不止追一段路便掉头回去,这也是我们须护后的原因。”
荒原舞承认道:“我因害怕他们不追来,所以悲观了点。”
宇文朔哑然笑道:“悲观?这个用语含意深远,别人是怕他们追来,我们则是唯恐他们不追。”
符太道:“他们一定追来的,不杀我们不甘休。以突厥人丰富的战争经验,怎都要防我们一手,怕我们守不住统万时逃入毛乌素去,那亦是最方便的避难所。故此莫哥和他的金狼军,对深进沙漠准备十足,我们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
荒原舞精神大振,道:“太少分析得透彻。”
龙鹰道:“太少刚才亦说出了我们的战术,就是入漠后永不分离。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必须以整体应付敌人,以集中对分散,失散代表的就是完蛋。”
倏地起立,向符太微笑道:“时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