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倩然一双明眸在房内的暗黑里,朝他打量着,似说着与己无关的事道:“礼尚往来嘛!你到过人家的寝室,今次是回访。”
龙鹰讶道:“倩然小姐的心情很好。”
独孤倩然秀眉浅蹙,道:“有何奇怪?难道我的心情该很差吗?”
龙鹰拍额道:“差些儿忘掉小姐晓得小弟和破立大师相熟,同样的事,小姐的看法与其他人不同。”
独孤倩然轻柔地说道:“田上渊在找死,对吗?”
龙鹰记起独孤世家因“血案”与田上渊结下的血海深仇,亦奇怪自己有点不在意,或许是因独孤倩然似不把任何事上心的态度。不过,从她樱唇轻轻吐出来的这句话,知确切的情况非是如此。
沉声道:“虽然,田上渊是小弟心里最难杀的几个人之一,但小弟可作出承诺,不让他活着回到大漠去。话不能说得太满,若他真的溜掉,追到大地的尽头,小弟也追他回来。”
独孤倩然忍俊不住,笑意盈盈地说道:“范爷该是爱反思的人。”
龙鹰心忖她是很看得开的人,源于她对人生的看法和态度,不幸的过去,表面瞧不出来。
独孤家就像被下了恶咒般,惨事接连发生,想到这里,更感对独孤倩然义不容辞。
苦笑道:“到西京后,唯一的好东西,是忙得没时间胡思乱想。倩然小姐似很爱想东西。”
独孤倩然淡淡地说道:“是幼时的事了!现在倩然是少想为妙,特别是种种丑恶和无意义的事。”
龙鹰道:“好的东西又如何?”
独孤倩然以带点苦涩意味的语调,柔声道:“我一直在找着。”
龙鹰愕然。
独孤倩然澄清道:“勿误会,我不是说世上没美好的事物,而是范爷令人家想起的好东西,指的是另一回事。”
与高门美女的暗室谈心,令龙鹰意兴盎然,更纾缓了紧张的情绪,好奇地说道:“请倩然小姐让小弟有个明白。”
独孤倩然道:“不用这般客气,随便闲聊嘛!”
稍顿,略一沉吟,然后接下去道:“我一直在寻找着某种不得而知的东西,这个东西或许可改变我的生活,令一切充满意义,所以人家爱读前人的著作,希望可从中找到答案。”
龙鹰道:“听倩然小姐所言,该仍未找到,否则不会仍是不得而知。”
独孤倩然道:“找到又如何?问题出在我身上,生活片面的改变,于事无补,倩然注定了是独孤家的女儿,真正的改换是不可能的,也比没有传承包袱的人困难,很多事都是不可理喻,是沉溺和眷恋。”
龙鹰不由自主怀念商月令,独孤倩然和她的分别,除性格不同,该欠了商月令心内那个“野丫头”。
龙鹰道:“大致上明白,但真有那样的好东西吗?”
独孤倩然道:“这个好东西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肯否去寻找。举凡不甘于平庸的人,心内均存在着这个不得而知的东西。”
龙鹰道:“说得好!小弟并不真的明白,只是隐隐感到被倩然小姐说中心里某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是一种奇异的触动。”
独孤倩然欣然道:“愈说愈离题!今次倩然找范爷,是想弄清楚在什么地方可帮得上忙,现在又不想说了!”
龙鹰忙道:“生意人的俗事,怎敢劳烦小姐?倩然小姐指派一个人,来和我们商讨便成。”
独孤倩然道:“就这么办吧!”
又道:“不打扰范爷休息了。”
龙鹰微笑道:“请让小弟送小姐回府,顺便向小姐道别。”
独孤倩然垂下螓首,轻轻道:“鹰爷有心了。”
龙鹰站起来,洒然笑道:“倩然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