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差七、八丈方抵峰顶,振翼声在头顶的上空传来。
龙鹰整个人惊醒过来,心知糟糕。
三声鹰鸣,随风扩散。
就在此刻,龙鹰感应到鸟妖,感觉到他发自内心恐惧的波动,并清楚鸟妖登峰的时间,只比他早上少许。
龙鹰再无选择,翻上峰顶。
山峰高出山区内群峰之上,一枝独秀的俯视远近。
两头猎鹰在峰顶上百多丈高处盘旋,不住鸣叫,似在提醒它们的主子须立即逃亡。
龙鹰看到的,是鸟妖跃出峰缘的背影,离他不到十丈。
龙鹰喜出望外,箭步冲前。
弹射。
鸟妖今次死定了。
龙鹰之所以有十足凌空赶上、痛下杀着的信心,是因鸟妖慌不择向下,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逆风而跃。
他们所处的山峦,连绵百里,来到位处山脉西北端的第一高峰,早将边城驿远远抛在左后方。
以边城驿位于高原边缘处计算,此峰该已离开高原,位于低地和高原之间,如从这处朝西北飞,肯定比边城驿北面下高原通往阳关外的山路,更为便捷。
此亦是鸟妖选择这座高峰的原因,令他可迅速逃离险境,振翼飞往西域去,那时再来个催发魔功,狂奔千里,深入大漠,龙鹰除非真有通天彻地之能,如何寻他?
鸟妖的难题,是此时刮的以西北风为主,且风势强猛,逆风飞行的结果,是给风送回来。
只要他张开鸟衣,此将为唯一的情况。
相反龙鹰施展的是弹射,风势顺逆对他影响轻微,运足十成魔气予他致命一击后,仍可张开羊皮外袍,追着从高空掉下去的鸟妖,给他收尸。
刹那间,龙鹰追至离鸟妖不到六丈的空中,离开山峰。
鸟妖投往茫茫夜空,竟没张开鸟衣,龙鹰大感不妥时,鸟妖使个身法,俯冲而下,**。
龙鹰在他上方射过,失诸交臂。
下一刻,他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在风向的把握上,他欠缺了鸟妖的经验。
鸟妖在他下方展开鸟衣,倏地往上升起七、八丈,然后往北弯过去,在空中循着合乎天地自然之理的轨迹,滑翔而去,轻如飘羽,似不用花半点力气。
龙鹰还要逆风再朝上冲出五、六丈,去势方止,给鸟妖大幅扯远距离,且处于低近百多丈的高度。
鸟妖压根儿不是逆风,是顺风。
当西北风吹至此处,给横亘南北如屏如障的高山挡着,反撞回去,风向生出变化,既有反方向逆回的气流,又产生气旋气涡,横流狂飙,暴虐一如三门峡内的神门水道,一旦陷身其中,任龙鹰魔功盖世,仍不得不乖乖遵守大自然不能改移的物理法则,与鸟妖比拼飞翔的技巧。
鸟妖是飞翔的老手,到达适当的位置,借着一股山壁反弹的暴流,乘风而去,又借势弯往正北方,沿着分隔大漠和高原层层往下、波浪般起伏、有聚有散的山脉组群,名副其实的御气而行,疾飞而去,不住拉远与龙鹰的距离。
龙鹰深切体会到起飞的重要性,然悔之已晚,慌不择向的非是鸟妖,而是自己。
幸好以其邪帝魔种之能,虽是只飞过两次的新丁,却至少等同鸟妖飞二十次的累积经验。与鸟妖相比,或许若如拿凡刀对上万仞雨的“井中月”,却非没有一拼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