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只有在饭点的间隙才会收到他的消息,都是些日常分享,朋友圈从生活日志变成了考公错题大赏。苏唯点进去看过一次,题目和答案不仅毫无逻辑,字数多得可以做阅读理解,数字长得可以当Q。Q号码,她看到第三张就退出来了,实在看不下去。
甜脆见她一周没播,打电话来关心她的情况:“是不是之前那男的又来你直播间闹了?他到底谁啊?钱没刷两个一直骚扰你,你跟他有仇吗?”
苏唯在逗鸟,虎皮鹦鹉喊着:“蠢货!大蠢货!”
苏唯嗯声,承认:“我初中一个同学。”
甜脆骂道:“他有病吧?吃饱了没事到网上来找存在感?”
苏唯说:“是我没同意他的好友。”所以一直缠着不放。
甜脆气笑:“你好友位多少他心里没点数?刷两百块就想加你?扯吗这不,让他滚到法国排队。”
苏唯被她逗笑:“明天我回去就播。”
甜脆还在气头上,又骂了几句,提醒苏唯:“我跟你说,老同学突然联系你只有三种可能,一借钱,二结婚,三找你结婚。你赶紧给这个不要脸的处理了,别让他影响到你的生活质量!”
苏唯答应说好。
挂断电话,风过山岗也发来消息,问她最近怎么不播了。苏唯发了张鹦鹉的照片过去,说休息了几天。
风过山岗:【那你开播叫我,我来续费会员。(抱拳。jpg)】
一只唯:【好。】
想了想,又问:【会员礼要什么?】
风过山岗:【就你上次吃的那个糖吧。】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直播的截图,左下角的镜头里,她正咬着一块牛轧糖,包装还没来得及撕掉。
苏唯愣了一下,说:【这是别人做的。】
风过山岗:【你会做吗?(疑惑。jpg)】
苏唯刚想说不会,转念想到年会员的费用,改口:【我试试。】
苏唯问蒋以焰能不能教她做牛轧糖,字刚打一半,蒋以焰发来消息:【见一面吗?唯仪。】
蒋以焰带着牛轧糖的原料上门时,苏唯刚到家没几分钟。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蒋以焰照常和她打招呼,把给她带的蝴蝶酥放到桌上。苏唯将头发挽起,跟他一起走进厨房,解释说自己想做糖送人。
“包括我吗?”他笑着问。
“嗯?”苏唯反应过来,点点头,“包括你。”
蒋以焰找出不粘锅洗净,一边讲一边教她翻炒棉花糖,黄油下锅融化,倒入棉花糖翻炒,炒好再加入奶粉和花生搅拌,最后倒入模具压紧定型。
第一锅放进冰箱冷藏期间,苏唯开始尝试自己做。翻炒棉花糖时,她问蒋以焰:“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蒋以焰:“唐灵和我说你最近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苏唯一颗心高高悬起,手上动作一顿。
他顺势扶住她手里的铲子,继续搅拌棉花糖。
苏唯:“她……怎么说的?”
蒋以焰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她说她答应过替你保密,让我自己来问你。”
“所以唯仪,能告诉我最近发生了哪些不开心的事吗?”
苏唯一时没有说话。
她看着锅里的棉花糖翻炒成一团蓬松的云,缓缓开口:“我的工作是游戏直播。”
蒋以焰轻嗯:“难怪你这么厉害。”
苏唯侧脸看他:“上个月有同学刷到直播,认出我了。”
蒋以焰微怔,看向她。四目相对,她说:“他就是那个说我声音难听的人。”
苏唯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她无法面对父母,所以逃出来自己住;无法面对过去,所以逼迫自己斩断社交;无法面对噩梦,所以逃回奶奶家躲避。
她的声音被邹家豪在全班面前肆意嘲讽,她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从十四岁到现在,十年了,她依旧会被噩梦侵扰,每每回想起那一幕,依旧感到难堪和屈辱。既然有人讨厌她的声音,那她就不说话了。
可蒋以焰却说:“我们没必要为了不喜欢自己的人而改变,他们没有权利、也不值得我们这样做。”
在这个瞬间,她想起自己曾鼓起勇气问他:“你觉得我声音难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