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兰鲤清楚她没有痛觉,并没有告诉她伤口的事情,就像是当初知道皇兄皇姐们要捉弄她却选择不告诉她,云庭实在觉得难过又好笑。
不过这一次云庭懒得去找他问什么解释,但从此以后,她的生辰就是贺兰夫人的忌日。
……
宁惊羽无法饶恕伤害自己女儿的人。
“音珞,你杀的是那个贺兰鲤的亲信对吧?”
云庭搓着小狐狸的脑袋,点点头,“嗯,那人置我的警告不顾,硬要做出威胁我性命的事,我只好杀了他。”
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少女发顶,轻轻抚去发间雪屑,“音珞,只是一个无名侍卫罢了,你娘亲我可是王都的清乐公主,还会让一个贺兰家欺压上头不成?”
云庭看向自己母亲,岁月在女子眼角留下些许痕迹,可视线向上又能看出眉宇之间带着傲气。
她将手上狐狸往旁侧一扔,朝前扑去,“娘亲就是我在王都永远的靠山!”
少女落入温暖的怀中,被自己的母亲轻柔的拍抚着后背,一切的风雪仿佛顷刻停止,内心深处的坚冰和寒意也被暖意化开,化作饱含春意的潺潺流水。
……
云庭回房后小睡了一阵,睡梦中脸被小狐狸蹬了一脚,她睁眼便见始作俑者钻出被褥,飞快地跃下床去,一溜烟就不见了。
房中并未点灯,夜晚的世界与她眼中平常情景皆是黑白二色。
她从榻上坐起,于黑夜之中伸出右手,银光从指尖倾泻,她感知体内灵气只余三成。
修仙弟子的灵气皆是周期性恢复,寻常弟子康复间隔较短,且随时可以恢复,通常只需一觉即刻恢复如初。
而她不同,她自身灵力充沛,远高于常人,因此看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年仅十六,灵力竟比各派掌门更加深厚,且运用自如,她便受仙家各弟子爱慕敬仰。
常人不知深浅,但她清楚自己体内的灵气终会见底,只是在灵气用尽之前她不会恢复。就像是沙漏倒置,她需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来让流逝的灵气重新回转。
而随着实力越强,自己体内能运用的灵气便越多,但代价是睡的越久。
譬如半年前,天亓山崖下镇压的邪物倾泻而出,她将兽潮斩尽耗费太多灵气因此在苘山沉睡半年才转醒。
云庭盯着自己泛光的右手,慢慢收束力量,下一次她就不知道该睡多久,说不定在十七岁生辰那日她会是睡着度过。
越想越无困意,她干脆起身,拿起烛盏点亮后摸索着出了门。
云庭辗转来到了云燕微门前,俩位守门弟子没成想此时能见到云庭,皆不敢拦她。
她握着烛盏路过俩人时,发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云庭琢磨着推开房门,屋内烛光熹微,依稀可见榻上女子安然平躺,而床边则是书樾。
推门而入的声音将床边的人吵醒,书樾动了动僵硬的身,发现双臂被枕着发麻。
她茫然看来发现来者是云庭,便撑着床檐起身,走至桌案前伸了个懒腰,刚要倒杯茶给自己醒神,侧目一看。
云庭被烛光映照的手指上落满蜡油,火苗灼烧着她的肌肤,而她好似并未发觉,依旧直愣愣的盯着床榻上的云燕微。
书樾赶紧将她手中烛盏夺走放在一旁。
“?”
云庭猝不及防被她拉过手臂,疑惑看去便见对方举起茶杯冲自己手上倾倒茶水。
一缕白烟于眼前升腾,她才发觉自己被烫烧了手指,此刻正一片通红,血肉模糊。
怪不得守门弟子看她像是有话说,原来是因为这个。
书樾不成想她是这般粗心大意之人,施术替她诊治之时抽空问道:“连烧到手指都没发觉,你是不是太累了?”
闻言,云庭摇了摇头似是否认,但并未将此话题延续,反而抽回手,走至床边坐下,轻抚着云燕微冰凉的指尖。
“我在想,我或许还有办法救姑姑。”她轻声开口,语气不明,“姑姑的魂魄如今在六盒渊对吧?”
“对,六盒渊不知道为何要将燕微魂魄和肉身分开,我只能将肉身夺了过来,她的魂魄还在地牢里锁着……”
“嗯,我明白了。”
如果锁着就代表并未转世,魂魄尚存于世间,那她未必不能用神渡将姑姑救活。